人民當頭家──台灣如何從威權體制走向民選總統之路

刊出日期 2024.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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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1991：「兩蔣」政治到半威權時期，全台戒嚴
總統這個職務的確立，來自1946年制訂、1947年實施的《中華民國憲法》。當時的《憲法》規定了許多重要政治位置的功能，包括總統、國民大會以及五權（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監察院、考試院）等等。代表人民的國民大會（簡稱國大）由人民選出，總統再由國民大會選出。
從蔣家父子過世、黨外人士組黨、解嚴，到1990年代後推動一波波「修憲」工程，台灣一步一腳印踏上民主化體制壯闊之路。
當時，雖然社會普遍對「修憲」有共識，但對於總統的「選法」、「誰選」以及整體政治制度的選擇要偏向「內閣制」還是「總統制」，爭辯眾多。有一派希望總統「委任直選」，但最後仍是由「人民直選」的做法變成最終的決定。
人民直選有另一個重要意義，因為讓明確範圍內的人民選出自己的總統、立法委員，同時也有自己的統治組織、海關和軍隊，更加確立了國家的定位和統治的正當性。
1991～1996：從修憲到民選總統，自己的總統自己選
自從「總統直選」變成台灣最重要的民主化待辦事項，下一步就是訂出實質辦法。這個調整規則和體制的時期，被稱作「民主制度化」階段。
選總統的規則，是被訂在《憲法》之內的，所以「憲法修正」（修憲）就是最關鍵的步驟。政治大學法律學系副教授林佳和比喻，修憲的邏輯就像是幫台灣量身訂做符合時代潮流的衣服，透過這些裁剪的工程，一步步把制度導向民主。然而修憲程序極複雜，從1991年首次修憲算起，一路修到第3次（1994年），才把總統直選的做法確立下來。
「在特定地理範圍（台、澎、金、馬）用直接選舉的方式選出最高統治者」也意味著有領土、人民、政府的我們，是擁有完整的政治體制且有內部正統性的國家，和中國實質上切割開來。
這種「國家級」的行為在當時中國最高領導人江澤民的眼裡是重大危機。因此1996年台灣首次總統大選期間，中國向高雄和基隆的外海發射飛彈，展示封鎖能力，敵意高張。美國也因此派出航空母艦戰鬥群協防，這在當時被稱作「第三次台海危機」，由此更可見總統直選的歷史意義。
總統直選是民主轉型的最後一道程序，但明確的制度能否在複雜的社會裡實踐，才是考驗的開始。
1996～迄今：政黨輪替的民主鞏固期，換人做看看成常態
1996年總統直選後，台灣朝向不進則退的民主鞏固邁進。這個階段的觀察重點是：台灣的制度完成民主化後，全國人民能否依照新規則，持續在民主國家的軌道上。
其中一個觀察重點，是台灣已發生3次「政黨輪替」，代表民主機制運作十分穩定。
台灣自總統直選以來，大致維持著每2任政黨輪替1次的頻率，這代表著台灣人民並不執著於特定強人政治的文化，有著「換人做做看」的彈性。林佳和指出，民主化多年的台灣，人們已習慣不把政治人物神化，這是民主國家比較常見的現象。小笠原欣幸也曾分析「台灣式民主政治」的選民特色，歸結出台灣民眾「我最大」、「居上位者」和「阿莎力」的3種特質，因為抱持著手上的票能翻轉政治、民意能懲罰做不好的政黨，讓政黨輪替變得相當正常。
這也代表雖然台灣民主化歷程只有短短30年，目前都還能照著這套民主制度運作。但制度之外，與中國的關係政策、台灣目前的國際地位、國會的組成、族群衝突及選民的國家認同，都還是牽動選舉結果的重要因素。但對於台灣民選總統制度的執行狀況，小笠原欣幸下了「民主燈塔」的評價：「只要有總統選舉，台灣的民主政治就會長久延續下去。只要有總統選舉，燈塔就會持續釋放光芒。」
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主任游清鑫則從選民的角度解釋，選總統就是一個人民授權的過程，意味著「來管我的人，是經過我授權的」；反過來說，即人民選出領導人後，同意「被管」。因此人民能夠審慎評估台灣現有的選擇，以選票投出自己的判斷，是至關重要的事。
至於，2024年的總統大選，除了觀察是否會再度出現政黨輪替外，也可觀察新政府接下來的組成，特別是執政黨在國會的席次是否過半，這些都是明確能影響國家政策的關鍵因素，考驗著台灣的民主實踐。
【後續與迴響】（2024.01.13）
2024總統大選於1月13日投開票，由民進黨推薦的總統候選人賴清德、副總統候選人蕭美琴以558萬6,019票、得票率40.05%，當選台灣第16任正副總統。他們將接棒現任總統蔡英文，展開民進黨連續執政的第三任期，是台灣自1996年總統直選以來，首次有政黨打破「同一政黨執政不超過8年」的政治定律。此次總統大選選舉人數共有1,954萬8,531人，投票人數1,404萬8,310人，總計投票率為71.86%。
【參考資料】
《台灣總統選舉》，小笠原欣幸著，李彥樺譯，大家出版。
文化部「台灣大百科全書」〈總統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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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政策 # 民主 # 選舉 # 2024總統大選 # 歷史 # 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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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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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大學法律學系副教授。台灣大學法律學系法學博士、德國布萊梅大學法學博士候選人，專長憲法學與國家學、勞動法學、法律社會學、國家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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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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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於澎湖，20歲當兵時，離開澎湖到台灣，見到了從未看過的高山、河川、火車，開啟了眼界，同時也接觸了台灣本土文學，試著從自己的雙眼和文學作品裡瞭解台灣。當兵時，買了生平第一台相機，從此相機成了他探索世界的工具，代替雙眼，記錄下所見的土地與人、事、物。 30歲到台北投入媒體工作時，幸運地趕上了從戒嚴到解嚴，台灣政治氣氛轉變的時刻。在追求民主的過程中，街頭抗爭、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報禁解除、媒體百家爭鳴，身處動盪的時代，每天拿著相機，真槍實彈地操練。因為媒體工作有了扎實的攝影訓練，那段時間，白天採訪新聞、下午則拿著相機，遊走在不同的角落，記錄著整個城市的轉變，對攝影充滿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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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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