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貼肖像創作】向排灣族人學習，成為美的釋放者「malang」

刊出日期 2025.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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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小檔案
磊勒丹．巴瓦瓦隆（Reretan Pavavaljung），排灣族視覺藝術家，出生於屏東縣三地門大社村達瓦蘭部落，原住民文化的背景，讓他產生不同的視野。磊勒丹作品大多以詼諧、生動的方式談論土地、生命、現代生活以及人與人的關係，融合排灣族符號及現代元素，立足傳統的位置放眼當代及未來。
肖像（portrait），從1839年攝影術發明以來，一直都是歷久不衰的主題。德國哲學家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中提到：「早期的肖像照裡，那些人們在瞬間所留下的臉部表情，最後一次散發著靈光（aura）。」他以此解釋了早期肖像攝影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但是，當我們回顧19世紀末到20世紀中這些肖像照，會發現內容大多千篇一律，形式非常單一，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而且只有一個側面，像是在複製相同的模板。當然，原因除了當時攝影的技術門檻較高（曝光時間較長）之外，也說明了攝影技術本身的局限。
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曾說過：「只要你不介意在一瞬間從一個癱瘓的獨眼巨人的角度看世界，那攝影就沒問題。」他指出所有照片都有同樣的缺陷──通常只能展示一個視角，而且只有一個瞬間，沒有時間。因此，他創作攝影作品的方式，是將照片疊加在一起，達到類似立體主義的效果。他認為考慮到透視中的運動和流動性，這些作品更接近眼睛實際看到的景象。
小記者這次將效法這種攝影的創作形式，利用「拼貼」的方式，將自己所拍攝的藝術家肖像疊加在一個平面上。小記者除了使用他們所拍攝的藝術家肖像之外，也包含藝術家提供的家鄉風景及繪畫創作，他們將結合這些素材，根據訪談內容，分組討論主題及概念，在畫紙上拼貼出他們所觀察的「真實的肖像」。
＃小組創作
「第一次把世界變美麗」是把房間乾淨的牆壁畫得亂七八糟
小記者楊晴瑜提問：「第一次把世界變美麗是什麼時候？」磊勒丹回應，排灣族沒有藝術家、陶藝家、畫家、雕刻家這些詞彙，也沒有「藝術」這個詞，只有「釋放美的力量（malang）」，釋放美的力量有非常多解釋，不一定是畫畫或雕刻， 所以從小到大，族人們不會有要成為「藝術家」的想法，因為沒有這個詞，我們想法非常純粹，就是想要讓周圍環境變得更漂亮。至於他第一次如何釋放美的力量，「就是把房間的牆壁塗得亂七八糟。」
小記者陳杰希表示：「起初我們不太知道該怎麼開始，但當回想起藝術家磊勒丹說的那句『我從小就在牆上畫畫』，我們便找到了創作的方向。」
作者：林雨萱、莫雅欣、張恩雅、孫宜熹、陳杰希、黃虹茵、簡語星
選擇黃色作為底色，是因為黃色在排灣族的顏色譜系中代表這片土地，而磊勒丹的繪畫創作是從土地中取得靈感。我們用撕碎的報紙呈現出很凌亂的感覺。「手」用來表達他的創造力跟想像力，旁邊貼上很多他的畫作。石板屋代表他的家，一旁是他畫作中的祖靈，連結到他的身上，給他豐富的創作靈感。

生命之河穿越自然與城市、傳統與現代
「為什麼繪畫中有非常多的人頭、人臉？」小記者黃虹茵好奇。磊勒丹說，人臉是傳統雕刻的圖騰，在古代，如果看到圖騰上面有人臉，大概有一半的意思代表這是狩獵來的人頭，家族會因為這些靈魂的陪伴而變得茁壯、強盛；另外一半的意思是祖先，在祖靈柱上的人臉，有可能是神，有可能是祖靈，跟原住民的信仰有關。而人臉對磊勒丹來說，是象徵人跟神之間最好的呈現，也是辨識一個人最直接的方法。
小記者從藝術家的繪畫中，抓住了人臉的意象，並轉化為排灣族語puqulu（頭腦）的概念，他們拼貼自然與城市、過去與現在，在生命之河流轉著，這都由人的思考創造出來。
作者：林妍愛、林洛可、林冠禎、吳禹辰、楊晴瑜、趙翊妃
磊勒丹慢慢走向puqulu的階段，我們把他的人物肖像拼成「人頭」，接著用他畫的「生命之河」貫穿傳統與現代。人頭上的燈泡是一切的中心，是河流的源頭。河流從頭腦出發，從現代流向傳統。我們身為都市人，有車子，有高樓大廈；身為排灣族的磊勒丹是在大自然中活動，帶給他靈感，我們表達的概念是puqulu，生命之泉會給予燈泡的電力。

融合原始家鄉文化，創造未來的藝術
磊勒丹曾創作一幅繪畫《生命之河》，從生命的誕生、文明的興起、部落的出現、耕田、繁衍都圍繞在象徵時光的河流周圍，流到未來出現石頭蓋的高樓大廈，人們到外太空去打獵。小記者陳杰希問：「排灣族未來的藝術會是什麼模樣？」磊勒丹認為，什麼都有可能，一定會更豐富，花樣更多，就像他現在也練習用AI進行創作，嘗試把超級原始的東西與超級未來的東西融合在一起，他認為，文化的模樣不會固定，會因為新的科技及人類的再創造而改容換貌。
作者：包語謙、陳俐靜、游叡捷、楊惟宸、楊禮璐、蕭又榳、賴宜萱
我們想表達藝術家的家鄉和他的文化如何轉變，生命之泉流啊流到山上，而他在回望他的家鄉。左上方是象徵大自然的森林，生命之泉從那裡流出來；右上方山豬獠牙的裝飾在原住民的心裡是很神聖的，跟太陽一樣，所以我們放在最上面照射下來；下方則是他們未來的家鄉，以後可能就是長這樣，像科技城市一樣，很酷；右邊是舞台，裡面有一台投幣式卡拉ok機，祖靈圍繞在周圍，一起唱歌跳舞。我們也畫了「百步蛇」，象徵著排灣族的祖先。

＃個人創作
延伸任務：「關於我」的拼貼肖像
小記者孫宜熹：這張拼貼畫所用的照片是「小記者出任務」時的照片，主要是小記者採訪錄音的過程，還有我首次參加小記者活動的拍攝畫面。
我喜歡說話，所以我認為嘴巴是一個很重要的器官。拼貼畫中有很多個重疊的嘴巴，形成微笑嘴巴的構圖。我認為記者需要有一張能言善道的嘴巴。麥克風則是把採訪的內容真實地報導出來，也是記者該有的職責。大嘴巴旁，大大小小的愛心連成一條小徑通往一面鏡子──愛心是衣服上剪貼出來的圖案，映襯了熱愛小記者的這份工作；鏡子裡面是放大反映鏡子外記者的手法。記者的工作包羅萬象，包括採訪、拍攝以及勇於發言等等，我透過參與小記者活動學習了很多課本中學不到的知識。

小記者林冠禎：我已經小學六年級了，是今年的畢業生，會想來投稿的原因，其實就是為了紀念我的小學6年時光。我很久以前就曾想過用照片呈現出時間的軌跡，和那些屬於我的寶貴回憶，但只能用一個平面顯示一張照片去回憶，實在太浪費空間了！因此我十分開心這次的作品能用拼貼的方式來製作，不僅能精簡概括表達出我的想法，更打破了平面的限制，感受到連續動作和立體面貌，真是太棒了！
回到我的作品，我選用很多有紀念性的時刻或某個階段的里程碑，來作為挑選照片的依據，例如：畢業旅行時體驗古代的雨衣、小學最後一次運動會的領獎畫面、戴上新眼鏡的喜悅、完成一日忍者的蠢樣、下場打高爾夫球的姿態等等，這些往事造就全新的我，因此我用照片拼成「我」。除此之外，周遭的背景也是我的一部分，在我構思我是誰的時候，並不是先想到ㄧ個回憶，而是四處走來走去，觸景生情，在作品中表達我的日常、我的記憶、我的想法，拼出一個「我」。

小記者蕭又榳：大約從小學三、四年級開始，我對近代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些國家版圖和強權勢力的演變常能引發我很多想法。尤其循著一戰和二戰的軌跡，我看到了人類的愚蠢和劣根性，不斷地重演那些獨裁者和野心家的歷史。這種對局勢的關切構成了我的一部分，而那些我每天閱讀的報紙、網路和書籍則成了我身體延伸的感受器，繼續滋養我的思考。


小記者林洛可：這個魔法陣是指我自己，這些照片是指關於我的每一件事情，像是在注入我自己的魔法。最上面是藝術，因為我很愛創作；右上角是學習，我有很多的好奇心；右下角是指我心裡想的東西，通常會想辦法實現，圖中的我在畫魔法陣，同時旁邊有一個魔法棒，代表我會使用魔法，而且這張圖是以魔法陣為中心，所以我是魔法的製造者和使用者；再來是左上角，照片是在科博館裡面拍的，中間有一個古代的鐘，左右兩邊是兩個拿著不同的武器的我，是代表我很常會有選擇困難，心裡想要甲又想要乙，這是在元保宮看到哼哈二將所得到的靈感；左下角是我不知道的我，像是一扇未知的大門，要等找到鑰匙才能打開他。

小記者張恩雅：這是我的肖像畫，大多人物都是以生活中的我拼湊而成的。其中有不同的色彩，黑白色的我是最小的，她看起來像在銀河上思考，代表我思考時的冷靜；但大多時刻我都很活潑，如下面躺在雲上的我一樣，她充滿創意及想像；旁邊的我是「創作者」，她很會將夢想實現、創造；下面的她們是她成功的關鍵：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