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國防部發言人
【孩子大提問】小記者vs.孫立方少將:最深刻的戰役是哪個?AI也能操作無人機?女生未來要當兵嗎?如果徵不到兵怎麼辦?
刊出日期 2025.01.23
《報導者》國防記者許詩愷 帶大家認識孫立方發言人
這次小記者的「請問國防部發言人」任務,《少年報導者》和國防部都非常審慎,籌劃時間很長。由於國防部門屬於高度機密單位,對外發言與訊息發布極度嚴謹,這次採訪任務,除了《少年報導者》記者外,也出動《報導者》國防記者許詩愷協助與國防部溝通。許詩愷從事記者工作9年,近年從桃園機場首度軍演的「漢光39號」、中國解放軍如何逼進第一島鏈到全民國防的社區自訓團,都有深度的報導。我們也邀請他向同學們介紹,這次代表國防部受訪的發言人孫立方,有什麼特殊的資歷和工作任務?

以下是記者許詩愷的特寫:
孫立方軍旅生涯40年,目前官階為少將。2022年4月1日接任國防部發言人和軍事新聞處處長的他,是台灣少數曾到美國接受「國防資訊學校」(Defense Information School, DINFOS)軍官班訓練,日前還入選該校名人堂,更是國軍史上首位列入DINFOS名人堂的發言人。
1985年,當時15歲的孫立方報考軍校,從「中正預校」一路唸到「政戰學院」,1992年畢業後正式從軍,先在基層部隊擔任軍官,之後便加入國防部發行的《青年日報》成為軍事記者,走上與眾不同的軍職生涯。
孫立方從記者做到報社社長,1999年921地震時曾徒步深入災區採訪救災新聞,之後便前往美國DINFOS留學、參與「公共事務軍官班」訓練,近年則攻讀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博士學位。擔任《青年日報》社長期間,孫立方推動多項改革,讓軍方拍攝的影像精緻化、現代化,也善用社群媒體宣傳國防知識。
2022年4月1日接任國防部發言人後,遇上美國眾議院院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時任總統蔡英文出訪等重大外交事件,其任內至今,台灣面臨的中國軍事演習頻率和強度都是歷年之最。他也為此擴大媒體採訪權,開放網路媒體、平面雜誌和外國媒體擠入過去申請門檻極高的國防部記者會。
站在看不見的輿論戰場,新聞官必須365天全年無休,在和平時期擔任對台灣人民、對世界溝通的管道,孫立方說出的每字每句,都可能成為全球新聞焦點。

「如果發生戰爭,台灣該怎麼辦⋯⋯」在我們蒐集的241名中小學生提問中,有154題與「戰爭」相關,顯示近年國際情勢與中國軍演等事件,都讓同學們高度關切、甚至擔心國家安全。另外,有多達30題與「性別」相關的提問,像是「假如真的遇到戰爭,沒有受過訓練的女生該怎麼辦呢?」「未來會不會讓女性也列入義務役軍人?」「我是女性,我堂哥要當兵,但我不知道(軍隊)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我其實沒有很想當兵,很擔心當兵會有不適應的問題⋯⋯」此外,也有很多同學對軍武科技感到好奇,特別是現在最紅的AI,可以如何使用在武器上?
這次《少年報導者》甄選出4位小記者,分別是小學五年級的孫宜熹、陳杰希,以及六年級的吳禹辰、洪桐桐。經由《少年報導者》團隊的訪談,了解他們對國防的認識與興趣後,再接受小記者行前培訓,組成這次「請問國防發言人」的採訪團。這次採訪在2024年年末進行,整個採訪進行70分鐘,結束後國防部也安排小記者參觀國防部,讓小記者有機會見識不同軍種的旗幟和圖騰代表的意義,以及國防部特殊的建築和裝置。
「以往大家對國防的關心沒有那麼多,我過去當(軍方的)記者的時候,一般媒體大概都是星期六或星期日才會發國防新聞,因為假日版面新聞比較少,就是拿國防新聞來墊檔,」孫立方表示,近年社會對國防新聞的關注度大幅提升,包括討論中國解放軍如果進入12浬領海基線的情況,每周的例行記者會內容也比過去更專業,「代表大家都愈來愈關心國防。」

孫立方對於小記者的採訪也給予肯定,「很多問題都問得很深入。」接受小記者長達1小時的「拷問」,他覺得最有挑戰的,就是如何一改過往面對「大記者」必須專業、精準的形象,用更貼近同學的口吻解釋政策。為拉近與小記者的距離,他也分享了許多自己當軍人的生命經驗,專業與感性兼具。小記者吳禹辰說,自己原先有點擔心以後要當兵,在採訪結束後對於未來要服兵役已放心許多;本來就有「女兵夢」的小記者孫宜熹說,這次採訪後她更確立自己的志向,「女性雖然並沒有當兵的義務,但女生跟男生就是要平等,女生如果因為體力比較弱,我認為可以把(服兵役)時間減半。」
【小小記者會】
以下是《少年報導者》小記者採訪國防部發言人孫立方的問答:
國防部發言人的日常:除了加強軍民溝通、還要破除假訊息
小記者洪桐桐:軍人不但責任重大也要兼顧許多艱難挑戰,國防部發言人的工作是什麼樣子?
發言人孫立方(以下簡稱「發言人」):軍事這件事滿專業的,我們軍人的專業術語常常說自己在「建軍備戰」,用比較白話一點的說法,就是在保衛我們的國家、防止敵人侵略我們。
因為不見得每個人都了解,所以我的角色一大部分在把這些國軍在做的事情──我們為什麼這樣做?在做什麼?跟民眾說明。另外一個部分,我們的媒體、我們的大眾在關心什麼樣的國防事情,像4位小記者特別來採訪,你們今天帶了很多問題來,可能不見得每個阿兵哥都知道你們為什麼會關心這些問題,我的工作也要去蒐集這些問題,向大眾做個說明。有一些東西我可能不見得知道,那我就要去問我們聯合參謀的編組,有點像學校不同專長的這些老師,大家負責的工作不一樣,那我就要去問他們說,這件事情我要怎麼去跟我們的小記者說明,他們會給我一個答案,可能很專業或制式化,我就必須要把這些話做一些轉化,讓大家聽得懂。
以現在的狀況來說,除了報紙以外,還有很多其他媒體,所以每天白天時間有很多不同的媒體報導出來,都會到我這邊,有一些東西我要去問答案,有一些報導可能是錯的,有些報導可能是很模糊的,我們必須要去跟民眾說明、澄清。如果是錯的,我一定要去反駁,甚至是在必要的時候透過一些場合,像利用記者會等這些時間跟大家做說明,所以(發言人)工作時間其實很長,有的時候可能大概到晚上10點,甚至到晚上11點都有可能。

小記者吳禹辰:請問您從小的夢想就是當軍人嗎?
發言人:我是在民國74年(1985年),從中正預校就開始當軍人了,中正預校就是國中畢業以後,有一個類似像高中的一個學校,在南部,但它是一個軍校。
國中畢業之前,我們那時候有一部電影《大地勇士》,是描寫我們的蛙兵,你們可能有看過,他除了要游泳以外,要爬都是碎石子的天堂路,最後通過的時候他只穿一條短褲,主要是訓練一些我們特戰部隊。那個電影我印象很深刻,就是訓練的過程非常辛苦,訓練出來的這些人也很勇敢,那時候我國中二年級,我就覺得「哇!這些真的是很了不起!」能夠通過很嚴格的考驗,去展現他們很勇敢的這一面。
那一段時間同樣有一個連續劇叫做《少年十五二十時》,那個描寫的正好就是中正預校學生的生活。軍校學生嘛,就是跟一般的學校可能不一樣,像現在都穿便服,我們在軍校裡面就是要穿制服,每天除了上課以外,生活管理都要跟著團隊一起,然後有一個軍事化的管理。這個連續劇裡面描寫的,就是生活裡面有很辛苦的一面。因為很多人管你嘛,我還記得我當初國中畢業第一天到學校報到的時候,我們睡在一個寢室大概有現在這個會場的一半大,裡面大概睡了20、30個人。
對我們來說,(去念中正預校)就是第一次離開家裡。像我家在北部,然後坐火車到南部去報到,我記得很清楚,當天晚上我們關燈了以後,寢室裡面就有哭的聲音,因為大家第一次離開家嘛,同學可能就忍不住,大家就會掉眼淚。
當時覺得我們軍人的訓練很紮實,可以讓你成為一個很勇敢的男生,去保衛國家;那也有比較現實層面的,比方說像我們家的家境不是那麼好,去中正預校的話,我的學費什麼都不用繳,每個月還會有一些零用錢,我覺得我也可以減低家裡的一些負擔。
軍人技能很多元:「獨裁者海珊被逮」照片的影響力
小記者陳杰希:在歷史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戰爭,您覺得哪場戰爭對你來說印象很深刻?
發言人:其實戰爭這件事情是很複雜的,你可以去想想看,人類歷史裡,大部分的時間是比較正常的狀態──農夫去種田、工匠去生產器具、商人去做商品買賣,讓整個社會維持運作。
只有軍人做的事情是比較特別的,可能要練習「殺人」的技巧,但是軍人並不能真的跟強盜一樣到處殺人放火,當別的強盜要來搶你、要去攻擊你的時候,你才用這些技巧去防衛你的家人、防衛你的國家。
第二次波斯灣戰爭,當時伊拉克有個非常著名的領導人海珊(Saddam Hussein),美國一直都抓不到他,最後終於把這個人抓到了,當時在美國《時代雜誌》 (TIME)有一張封面照片,讓我印象深刻。海珊這個領導人曾經不可一世,伊拉克當時是個專制國家,但是那張《時代雜誌》刊出來的照片,他非常狼狽、臉很髒,然後鬍子很長,形象很不好。

因為我是學新聞的,它是一張非常寫實的新聞照片,但是它也傳達了相當重大的訊息:這樣的一個獨裁者,終究難逃國際上正義力量的制裁。為什麼讓我覺得印象很深刻?是因為這張照片不是《時代雜誌》記者拍的,而是一位隨軍的士官,就是類似像我這樣的一個新聞士,他跟著突擊的部隊進到戰區裡面,然後在這個過程抓到海珊,在第一時間他就拍了這張照片。
我後來也有去美國受訓,美國有些跟我一起受訓的同學,他們在做一些(攝影)技巧的練習,這些年輕士兵,他們就在校園裡面用假人擺了一個類似凶殺案的場合,然後練習拍照。我才搞清楚,美軍在訓練他們這些軍事的攝影士官或者士兵的時候,還有很大一塊就是要讓這些士兵去了解說,你除了拍新聞照片以外,還要做現場記錄,不管是凶殺案現場或者說這種特定事件的拍照,像海珊的這個例子,他被抓到了,第一時間就是一個新聞官拍了一張關鍵照片,他傳達的影響力是非常深遠的。
一年制義務役的合理性:應視「敵情威脅」狀況
小記者孫宜熹:恢復一年制的義務役就真的能確保台灣的安全嗎?
發言人:宜熹,我問你,你覺得你今天吃過早餐、吃過午餐了,你就可以成為一個棒球選手,或者是國際級的棒球選手嗎?這是一樣的道理,就是說我們兵役從4個月調到1年,它是有些原因的。當初在調整的時候,其實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敵情威脅」。
我們軍人講的「敵情威脅」,就是有人威脅我們,那我勢必就要強化我的國防力量,告訴他說你不要亂來,你也不要做一些不合國際秩序的事情,不要沒事來嚇我。我們某種程度上也是在示威「你不要做這件事情」,如果你做了我會把你打回去,我會讓你沒辦法得逞,這就好像說,當這壞鄰居拿著刀槍棍棒在威脅你的時候,你同樣要能夠告訴他「你不要再來嚇我了,我也有我的刀槍棍棒,我會把你打回去」,意思是一樣的。
我剛剛打比方的這些刀槍棍棒,就跟我們現在在做,不管是說一年期兵役的制度調整,或者是宜熹你可能也聽說過,我們在採買一些武器裝備。前陣子我們買了新的M1A2T戰車運進來,這些事情就是跟所謂的刀槍棍棒意思是一樣的。所以兵役的役期調整成1年,是這些我們要準備的所有事項當中的一項。
小記者吳禹辰:我常常聽新聞上說,部分服兵役的男生會出現不適應的情況,關於這個議題國防部有什麼應對政策嗎?
發言人:進到部隊裡面要適應,確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如同我一開始在跟大家舉的例子,當我第一天進軍校的時候,你想想看我們作為一個國中畢業的學生,晚上還是會哭、會掉眼淚。所以要適應這個團體生活,本來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確實是需要一些調整。

目前軍方的做法,我們會有一個分級的輔導機制,基本上有三級。最初的一級,就是我們部隊裡面有一些心輔官、心輔士,他們會看,比方說今天看禹辰好像心情不太好,他可能會跟你聊一聊,看你有什麼問題,心裡哪裡有結解不開。他幫你聊一聊,也許你就覺得克服了那個問題,你就把這個結解開了。
如果這個階層不行,會再進到第二階層,在部隊裡面有各種不同的心理輔導中心去協助你再去做更進一步的輔導,它可能就會有很多的方式了,因為這些需要一些專業知識。如果再不行,可能會到三級,就是到軍醫院。
這幾年我們除了軍中本身的輔導以外,因為本身自我傷害也好、或者是心理的困擾,這些也是我們台灣社會上面臨的非常嚴重的問題,所以衛福部、政府其他部門也有很多處理方式。國防部怎麼去跟這些部會去配合,包含我們社會上有很多心理輔導的機構,或者是心理諮商的機構、心理師,他可以協助你排解一些心裡的不舒服或者是鬱悶的感覺,國防部也把這些社會資源拿進來。
換句話說,我們的弟兄如果覺得在軍中的輔導機制沒有辦法協助他的話,你也可以去其他民間的,不管是診所也好,或者是說心理師這些也好,協助你處理心理上所遭遇的困擾。
軍中的性平:優秀女軍官不少,女性義務役還需要討論
小記者洪桐桐:我認為現在女性有平等的機會接受教育,可以為國家做出貢獻,請問在台灣未來有可能讓女性納入義務役嗎?
發言人:我非常贊同桐桐講的,就是我在軍中30多年,我看到很多我的女性同袍其實非常優秀。這些年在國軍裡面,也有非常多的女性軍方人員表現非常優秀,我們現在有女性的飛行員、有女性開戰車的駕駛、負責射擊的射手、有跳高空傘的女神龍,也有我剛剛提的爬天堂路這些特戰部隊的人。
女生跟男生在國防,或在軍隊職場裡面的表現,其實是不相上下的。我剛剛講這些女性的服役,都是志願役,也就是說如果妳願意來選擇軍事這條路,不管是當作一個志業也好,或者是一個職業也好,我們現在提供的管道是很充分的。

但是不是所有的女生都要來當兵?這件事情可能見仁見智,社會上有很多的討論。因為如果所有的女生都要來當兵,我們要考量很多的因素,比方說從最基本的住宿的安排、訓練方式的安排,然後管理等等,這些都要有相關的配套措施。
目前在部隊裡面,女性的比例還沒有那麼高,這是事實,如果所有的女生都來當兵的話,那大概(男性和女性軍人)就是一半一半,需要去做很多配套措施,所以這一段目前社會上還是有很多的討論。國防部的態度,基本上我們是一個全民國防的國家,對於社會大眾這方面的討論或意見我們都會去聽,聽了以後,大家的建議、想法,都會納入研究、分析上的參考。
當我們社會形成一個共識,認為所有的女生也都要來服兵役,那我們就會配合社會形成的共識去做。如果還沒有形成共識,可能就要多花一點時間,大家多討論一下。因為這中間牽涉到的層面其實除了國防這一塊的影響,對於一般人力市場也會有一些問題。
小記者洪桐桐:軍人這份職業可能對大部分的人來說沒有那麼有吸引力了,加上少子少女化的危機,如果志願役的人數再減少,那國防部會有什麼因應措施?
發言人:這確實是我們今天面臨的非常嚴峻的挑戰,怎麼去改善呢?大概有幾個部分,一個是說待遇,比較現實面的就是你來當兵,因為你付出的時間比較多,你工作的負擔可能比較重,所以你的薪水會比較高。相對於職場,這才能有吸引力。第二個部分,部隊裡面本身的環境也必須要去改善,就是你不能像我國中畢業到軍校的時候睡大通鋪,晚上很熱也沒有冷氣,叫你們去這個環境生活可能也沒辦法接受。所以像現在我們的阿兵哥、阿兵姐,新的房舍大概都是4個人一間,就是比較大幅的改善。
另外一個部分就是管理,當然你可能會有一些事情做得不對,部隊的這些幹部、這些長官可能會指正,但有些事情是他工作時間以外、他休息的時間,他需要做一些調劑的時候,這個時間你應該要用更人性化的管理,就是說你不要每天讓他隨時處在高壓力的狀況下,他覺得這個環境不適合他待,他就不會待。

AI武器的運用:除了無人機,還有許多戰略運算
小記者孫宜熹:我常常在書上看到,兩國之間交戰,國家會使用謊報消息。資訊也是一種武器,我們要如何識別資訊是真的還是假的,提升自我防禦?
發言人:假訊息對我們國防部作戰來說,影響特別嚴重。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當有一個假消息說「現在敵人準備派船來」,或者「敵人的飛機已經飛到台灣的上空,然後我們中華民國的國軍拿它沒有辦法」,你們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想?
大家急著避難的時候,街道上會不會很亂?你要去避難的時候,你會不會想要先去7-11買2個茶葉蛋,那要不要錢?你如果身上剛好沒帶錢,會不會大家都去銀行提錢,我們銀行受不受得了?所以這個假訊息真正比較大的影響力是在這個地方。
有一類(假訊息)就像你們剛剛講的,是用AI去裝的,以今天的科技來說是可以做得到。就像深度偽造(Deepfake)透過電腦一些技術的幫忙,去憑空生出來一些之前沒有過的資訊。
重點在於說,你們可能要有一個比較批判性的思考。所謂批判性思考就是,我們看到一件事情,要先去想一想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要不要一開始就完全接受?我講這個不是說你們不要聽老師的話,而是用一個比較批判性的思考,去做一些查證。
第二個就是責任,大家要有責任感,現在你們有手機你會收到很多的訊息,當你收到這個訊息、準備要轉傳的時候,你要想一下說,這個到底是真的還假的?我要不要把它傳給我同學?

小記者吳禹辰:我曾經上過一次無人機的課程,在電腦上輸入程式就能操控無人機,讓我感到無比的興趣。我想請教在軍事方面上,我們有使用或應用到AI科技嗎?尤其是無人機?
發言人:這個是毫無疑問的,我們昨天(2024年12月24日)帶了一團記者去台中看中科院的航空所,就是中山科學研究院,是國防部一個專門做武器裝備跟研發的機構。航空所主要做飛的東西,除了這些以外,他們還做很多模擬的系統,就是我剛剛講的像電動玩具,這種有點像模擬飛行的平台。
無人機是一個非常新興的領域,大家知道無人機操作是你要靠遙控它,給它一個訊號、下指令讓它去飛。但是我們昨天去看中科院的無人機,他們現在已經可以把AI技術放在飛機本身裡面。換句話說,這個飛機本身就有一定的智慧能力。
比方去做偵查的工作,我們現在給它一個空間,你去找一找哪一個角落裡面有蟑螂?如果沒有AI的時候,就必須要一個操作員在旁邊操作無人機,然後要在螢幕上看,「欸?那個到底是地上沒擦乾淨還是蟑螂?」也許一個人還不夠,可能要2個人盯著那個螢幕一直看說到底哪個像是蟑螂,然後跟旁邊的人說:「飛過去、飛近一點!」
但以我們現在技術可以做到的人工智慧,你跟它講在這個房間找一下地上有沒有蟑螂,它就會先分配它應該要怎麼飛,可以最有效地看所有地面,它就會規劃自己的飛行路徑,就不需要人去操作它。
我們的無人機升空之後,比方說它們飛到東部的外海,我給它一個指令:「你去到那邊看看,有沒有敵人的船在那邊?」它就不需要人再去規劃,本身就可以把所有位置統統看清楚。然後在這個飛的過程裡面,我看到什麼樣的目標,大概根據這個目標在影像上的一些特徵,就可以判斷它可能是軍艦,有一些則可能是漁船在打漁。所以AI進入到這一塊的時候,就是會非常有幫助。
這只是在無人機上的一部分應用,其他AI的東西其實在軍事作戰裡,扮演的角色非常重要。因為它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個機器產生的智慧,可以做很多思考、做很複雜的計算,我們作戰很多事情需要做計算,這些AI都會給我們一些幫助。
小記者採訪觀察報告
這次國防部發言人孫立方接受小記者專訪,長達1個多小時的「拷問」過後,4位小記者對發言人的回答給予正面評價,認為他「說明政策很詳盡」,並且「分享了許多自己從軍的經歷」。
但小記者孫宜熹也提到,針對「如何預防假訊息」的問題,發言人可以再給出更具體的方法,「因為我知道這(假訊息)真的很難分辨。」除此之外,有關如何因應志願役人力流失的提問,小記者洪桐桐則認為,除了增加「當軍人」的誘因外,也應該從減少兵力需求的角度進行討論,並了解台灣在防衛國家方面有哪些國際合作。
至於同學們關心的女性服兵役問題,發言人孫立方回應,這需要交由社會進一步取得共識才能由國防部實施。小記者陳杰希認同讓女性服兵役需要更多的溝通,認為這能減少人民被逼著當兵的情況,「如果今天被逼去當兵,可是你又根本不想,那就像你被老師逼去考試,考試都亂寫。」小記者吳禹辰也建議,國防部應邀請不分性別的高中生共同參與討論,讓更多人能夠表達意見。
4位小記者完成任務後,也談了他們對孫立方發言人的印象,以及對於國防相關議題的新認識:

孫宜熹|國小五年級
我自己有一個夢想想要當軍人,但是因為平常在家裡,沒有什麼時間去多了解國防部。我原本預想國防部發言人可能會很嚴肅,不願意跟我們講很多關於國防部的事,但是孫立方發言人感覺和藹可親,願意跟我們分享他的過去。他說他那時候家境沒有很好,所以去當軍人的學校不用付學費,我聽到這,以後更想去當兵,因為我爸爸今年(2024)有9個月在印度工作,我覺得當軍人可以幫助家裡,是件不錯的事情。

陳杰希|國小五年級
這次的採訪跟過去要到處拍照的任務很不一樣,要坐下來並專注在提出問題和進行交流。我過去會好奇國防部自己怎麼看中共軍機騷擾,他們認為是很重大的威脅嗎?這次我有問發言人,如果遇上戰爭,軍隊的糧食可能不夠,我一直不知道原來台灣是有在貯存食物的。這次訪問國防部發言人,讓我更了解以前不懂的事,很好玩。

洪桐桐|國小六年級
我對於發言人說明如何辨識假訊息的回答印象深刻,也最感到興趣。他用很簡單的例子讓我們理解,假訊息不只是那些在網路上流傳,大家口中的話題,也可能成為敵方打過來時的作戰策略,造成人心惶惶、全都擠到銀行去提錢準備逃難,甚至對國家不信任等。有句話說:「記者的筆,能殺人也能救人。」這也讓我想到,或許學會辨識假訊息,也可以是保衛國家的方法。另外,透過發言人的說明,也讓我對女性從軍有不一樣的想像,雖然我未來不想當兵,但我支持女性也可以投入志願役,擔任後勤的角色。

吳禹辰|國小六年級
之前認為國防部是嚴肅的地方,走進來應該會很安靜,裡面的人都面無表情,沒想到跟自己想像的很不一樣。發言人很親切,像慈祥的大人,國防的主題原本覺得有些深奧,但透過發言人淺顯的說明,感覺長知識了。我對無人機的技術很感興趣,原來軍方在作戰準備上也大量使用無人機,這項技術的發展未來也有助於解決少子女化的危機,用新科技來取代真人上戰場。我其實沒有很想當兵,也很擔心當兵會有不適應的問題,但在聽完發言人的說明有稍微放心,有更多的理解,因為現在當兵的環境相較過去改善很多,也認同現在義務役從4個月變成1年是合理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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