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篇】為何歐洲國家少有徵兵制?俄烏戰爭後掀起什麼變化?
刊出日期 2025.01.23
歐洲的徵兵制可追溯到220多年前的法國大革命,當時革命政府正忙著抵抗歐洲各國的專制王朝入侵。為了快速組織大量士兵,同時不耗費太多成本,革命政府強制徵召18~25歲的男性公民參軍,這項政策「全民動員(levée en masse)」被視為現代國家採行徵兵制的起點。
經過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到1990年代柏林圍牆倒下、德國統一,蘇聯瓦解後冷戰(Cold War)畫下句點,「反戰」成了世界主流思潮;此外,強制讓年輕男子當兵也連帶影響國家的勞動力、影響經濟。因此大多數歐洲國家陸續暫停或廢除徵兵,從1990年到2013年,共有24個歐洲國家從「徵兵制」轉向「募兵制」,只招募職業軍人,不再視當兵是一種公民義務。
受俄烏戰火影響,19個北約國家考慮恢復或擴大徵兵

然而,這種情況隨著2014年2月俄羅斯開始併吞烏克蘭領土克里米亞(Crimea)後開始有了變化,2022年2月24日俄烏戰爭爆發,更撕裂歐洲人民對於「世界已經和平」的想像。歐洲、北美洲國家組成的軍事同盟「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簡稱北約)與俄羅斯的軍事衝突日漸升級,中國、伊朗和北韓則與俄羅斯互動愈趨緊密,讓北約國家正重新考慮恢復徵兵制,用大量士兵武裝國家。

離俄羅斯愈近,愈早恢復徵兵
從「零」開始徵兵的歐洲國家,面臨什麼挑戰?
「我們必須提供『嚇阻』,」 去年6月,德國聯邦國防部長鮑里斯・皮斯托利斯(Boris Pistorius)呼籲社會應為最壞情況──戰爭,做好準備。他指出,在緊急情況下,能夠保衛國家的「年輕男女」與財政、物資同樣都是預防戰爭的核心。
許智翔解釋,徵兵能讓敵人知道重啟徵兵的國家正在加強整體作戰能力,且未來將有更多兵員,這是所謂「嚇阻」效果。「(徵兵)是一個展示決心的方法,但它並不是全部,」許智翔指出,儘管俄烏戰火已延燒近3年,但對於和平30多年、沒有戰爭恐懼的西歐社會而言,要從頭開始把過去取消徵兵後荒廢的軟、硬體空間搭建起來,必須花費大量時間準備,「需要重新調查一些人口狀況、服役的意願、軍隊的需求、未來部隊的規模等等,另外還需要訓練的教官、營舍、設備跟場地。」
國民「上戰場」意願普遍低落,能否成為有效戰力?
研究國防人力資源的智庫組織「RAND Europe」研究員琳達・斯拉帕科娃(Linda Slapakova)向《歐洲新聞台(Euronews)》分析,即便徵兵能解決兵力需求的問題,但它可能引發反彈或社會與政治動盪,反而損害徵兵預期獲得的安全目標。她也提到,對於社會風氣比較崇尚個人主義,並且缺乏強烈集體防衛意識的國家,難以在短時間有效實施徵兵。這也回應到西歐國家過去取消徵兵制,背後考量的社會民情。
意願低落的士兵能否成為有效戰力?相關討論也指出,徵兵對於「軍隊」、「被徵召的士兵」以及「整體勞動市場」都會帶來巨大影響,儘管過去徵兵被認為是快速補充人力最廉價的作法,但對於現今採募兵制、整個軍隊都是專業士兵的國家而言,不一定認同短期的軍事訓練能讓沒有參軍意願的役男成為合格士兵。
對此,許智翔建議,討論徵兵必須先理解「我們面臨的安全威脅是什麼?」、「我需要用什麼樣的兵力去解決?」、「是不是所有公民都得是士兵?」政府也得考慮社會的接受度以及對國內經濟與社會運作的影響,「他們(歐洲國家)的概念是從零開始重新擴大兵員,不會說立刻恢復徵兵制。」
荷蘭國防部也在2024年底發布一則「徵召義務探討報告」,指出若鄰國重啟徵兵,荷蘭也會跟上,雖然還沒有具體方向和細節。但報告提到相關的徵兵計畫必須考慮到「當前的人口與社會背景相較於20世紀,在性別認同、家庭經濟支柱角色和雙重國籍等方面具有額外的複雜性」,顯示荷蘭正在尋找符合現代青少年價值觀的徵兵方案。
北歐國家「志願式」徵兵,平衡兵力需求與公民意願

2024年11月6日,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內閣批准一項草案,要求18歲男性青少年填寫一份調查他們是否有意願參軍的問卷(女性也會收到問卷,但沒有義務回應),希望在「不徵兵」的情況擴軍,履行北約義務所需的部隊人數。
這種重視士兵「意願」的模式參考北歐國家,如瑞典和挪威,這兩國都要求符合年齡的年輕人填寫問卷,並根據問卷內容或是體檢結果進行選拔。挪威每年大約從6萬名青少年徵召9,000名士兵,瑞典則是從10萬名青少年徵召約7%士兵,且不分性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