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豬瘟被稱為「豬的愛滋病」，百年來疫苗仍難破解？越南自製疫苗，疫情卻雪上加霜？

刊出日期 202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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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凍狀態下，病毒仍可存活1,000天
非洲豬瘟（African Swine Fever，簡稱ASF）是一種高傳染性的病毒性疾病，被WOAH列為應通報疾病，只會在豬的身上傳染，不會傳染給其他動物，也不會傳染給人，但感染豬隻致死率高達100％，沒有藥物可治療，病毒特性與人類的愛滋病相似，都是攻擊免疫系統的病毒，而且全世界都還無法製造出有效疫苗，又有「豬的愛滋病」之稱，通常豬場一旦有一隻豬感染，全場的豬隻都難以倖免。
豬肉是人類重要的動物性蛋白質來源，占全球肉類攝取量的35％以上，非洲豬瘟的入侵，不只是讓一個地方沒有豬肉可以吃而已，在世界各地蔓延的非洲豬瘟，摧毀了眾多養豬人家畢生心血與家庭收入來源，對高度仰賴養豬業發展、豬肉製品進出口的國家民生經濟都造成重大衝擊。WOAH統計，2022年1月至2025年2月28日，非洲豬瘟導致全球超過200萬頭牲畜死亡，專家估計死亡超過500萬頭以上，其中以亞洲和歐洲受影響最為嚴重。從2005年以來，全球有83國曾向WOAH通報非洲豬瘟病例，亞洲地區以越南（9,650案）、南韓（4,311案）、菲律賓（3,609案）通報病例最多。
非洲豬瘟病毒之所以頑強，在於對環境有高度抵抗性，尤其在低溫環境中特別耐活。一般狀況下，非洲豬瘟病毒在冷凍豬肉內可存活1,000天、在冷藏豬肉中可存活100天、醃製風乾的火腿臘肉140天、室溫的豬舍內30天、豬糞便中11天。初次感染常見的急性症狀為豬隻突然相繼暴斃，事前可能毫無徵兆；典型症狀也包括高燒、皮膚出現出血病變及腹瀉出血，全身內臟的出血，尤以淋巴結、腎臟和腸黏膜最明顯。
在非洲豬瘟被發現之前，傳統豬瘟（Classical swine fever，簡稱CSF，又稱豬霍亂）也曾對台灣豬隻造成重大威脅。兩者症狀相似，但傳統豬瘟已有可預防的疫苗，台灣自1958年替豬隻接種疫苗後，得以控制疫情，2025年5月29日正式通過WOAH審查，獲得「非疫國」認證。
疫苗無效，還可能造成病毒變異
為什麼已被發現一世紀的非洲豬瘟，至今仍然沒有研發出疫苗呢？關鍵在於，非洲豬瘟病毒本身的DNA病毒結構複雜，病毒變異速度非常快，在世界各地傳播的病毒株都不盡相同。目前已鑑定的有23種基因型別、8種不同血清群，難以找到單一種有效的病毒抗原，在不同病毒株誘發的抗體不具交叉保護作用，以致無法研發出通用又安全有效的疫苗。
此外，非洲豬瘟病毒會直接攻擊豬隻體內免疫系統的巨噬細胞與單核球，讓免疫系統警報失靈，導致豬隻無法產生出阻止病毒入侵細胞的「中和抗體」，科學家也難以在病毒中找到啟動感染者抗體的部位，進一步研發疫苗。
美國農業部仍積極投入非洲豬瘟疫苗的開發研究，藉由遺傳基因工程刪除某段基因，以降低非洲豬瘟病毒的複製能力與毒性，成為基因缺損的弱病毒株，可讓病毒在體內有限度的複製，誘發免疫反應，但是不會造成嚴重疾病。但類似的減毒活疫苗曾在西班牙及葡萄牙使用，結果卻造成更廣泛的慢性非洲豬瘟疫情，傷害更大。
2022年6月，越南政府宣布成功研發出能對抗非洲豬瘟的疫苗，同樣採用活病毒疫苗，但疫苗在實際接種下，安全性受到質疑，不僅無法抵抗現行變異的重組病毒株，甚至有豬隻在施打疫苗後直接死亡，越南一度暫停使用後又重新恢復上市，仍無法改善當地嚴峻的非洲豬瘟疫情。WOAH也在今年首度通過非洲豬瘟疫苗標準，提供各國與廠商針對疫苗的「安全與有效」進行評估和規範，以避免因無效疫苗的施打，不僅無助疫情控制，還可能產生更容易傳播且難以檢測的新病毒株。
寄生蟲「軟蜱」也是病毒傳播原
非洲豬瘟病毒最早在1921年肯亞被發現，原初只在非洲大陸內的野豬與家豬間傳播，而後經由飛機廚餘再利用，及跨國貿易與人員的流動，讓病毒飄洋過海，成為全球豬隻的惡夢。1957年，非洲豬瘟病毒首次擴散到非洲以外的葡萄牙、西班牙，資料指出，就是因為有人用飛機上的廚餘餵食里斯本機場附近豬隻。之後向外傳播到喬治亞共和國，進入歐亞大陸及俄羅斯。
2018年，非洲豬瘟疫情首度在中國爆發，即因未嚴格落實防疫準則，將染病豬隻就地焚燒或深埋，反而照常將病豬運送至屠宰場，甚至將死豬任意丟棄，導致疫情在短短在8個月內迅速蔓延3,000公里，從東北的瀋陽傳至海南島。2019年，台灣外島的金門、馬祖也曾發現多起漂流死豬，被驗出非洲豬瘟陽性。
直接與間接的接觸傳染是這類病毒主要傳播途徑。在非洲境內，野豬（非洲疣豬、叢林豬）感染非洲豬瘟後不會直接發病，只是成為「帶毒」的動物，之後經由野豬身上一種名為軟蜱（soft ticks）的寄生蟲叮咬後，病毒在軟蜱體內繁殖，牠再去叮咬其他家豬，就會讓病毒從野豬傳到家豬身上。
而在歐洲，野豬感染到非洲豬瘟病毒後會直接發病，不須經過軟蜱的傳播。歐洲有獵野豬的文化，獵人將野豬帶回家食用，也能直接將非洲豬瘟病毒傳播給家豬。
另外，在受非洲豬瘟入侵的國家中，多數指向廚餘是風險最高的可能感染源。「廚餘養豬」若未符合國際規定──以攝氏90度高溫蒸煮1小時以上、並將肉塊完全絞碎，同樣殺不死非洲豬瘟病毒。而且，廚餘中若含病毒，回收再利用的整段作業過程，從回收運輸車輛、盛裝桶具、處理場所環境、作業人員的鞋底與衣物等都可能帶原。只要任一環節清消不到位，讓豬隻接觸到病毒，都有可能出現防疫漏洞。
國外泡麵、罐頭，不要隨便帶入境
為防範非洲豬瘟及口蹄疫等重大疫情，除了從養豬場的環境安全來著手，還需要嚴格的邊境防堵，禁止民眾從國外郵寄包裹，或有意、無意攜帶豬肉及其加工品入境，目的在於從源頭避免受汙染的豬肉製品流入台灣。首次違規帶入境要罰20萬元、第二次違規者最高可重罰100萬元。
但邊境管制統計，2018年8月至今，海關仍攔截近萬件違規輸入豬肉製品，其中約1成檢出非洲豬瘟陽性反應，顯示境外輸入仍是重大風險來源。經常被查獲不得攜帶入境的含豬肉製品，包括採取真空包裝的加工肉類，例如：肉乾、肉鬆、香腸、臘肉等；其次是內餡或成分中含豬肉的食物，例如：肉粽、冷凍水餃、披薩、月餅、杏仁餅、雞仔餅等。
民眾常有疑問，不同國家的泡麵或豬肉罐頭為何有的可以帶回台灣，有的不行？基本上，一般泡麵中的肉類是經高度加工的動物油脂、萃取物、風味劑及室溫保存之肉類乾燥粉狀物，風險極低，因此可以攜帶入境。但若是附有肉塊或乾燥肉片的泡麵，或部分組合包裝中附有火腿腸、鳳爪等肉類零食的泡麵，皆為禁止。由於各國泡麵含肉樣態極多，不容易自行判斷，建議不要攜帶入境，或最好在入境時，向防檢署檢疫人員主動申報，以免誤帶受罰之外，還會把病毒引入台灣。
同樣的，一般經過高溫滅菌製作過程的密閉罐頭，可有效不活化病毒，因而能帶進台灣，但因為商業罐頭的判別標準複雜，最好不要攜帶，避免衍生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