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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科學家蔡沛學的守護石虎關鍵字：石虎在台灣為何是瀕危動物？石虎保育的殺手是誰？什麼是域外保育？冷凍方舟可以帶來什麼希望？
刊出日期 2025.07.04
我是蔡沛學，一個研究如何解決「不會生跟生太多」的科學家。除了專注在實驗室做研究，也會到動物園與南投的山上為黑猩猩、紅毛猩猩、穿山甲跟石虎的保育盡一分心力！
如今，這對姐妹將搬進一處沒有遊客的祕密基地，開始野放訓練：捕鼠、閃車、避狗、適應山林生活。這不只是生存演練，更是重返野外的關鍵一步。除了行為上的訓練，研究人員還將野生動物的細胞冷凍起來，就像給生命按下「暫停鍵」，未來有需要時再啟動「播放」。
這是保種的重要手段之一，也讓我們開始思考：在野外生存不易、繁殖困難的情況下，這些看起來像科幻的做法，真的有用嗎？讓我們從新聞關鍵字了解如何守護石虎。
＃瀕危動物
做石虎保育工作時，常被問到一個問題：「石虎到底是不是瀕臨絕種的動物？」其實答案得看你從哪個角度來看。
從全球保育體系來說，有一個很重要的單位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and Natural Resources, IUCN）」，他們會編一份叫《紅色名錄（IUCN Red List）》的清單，負責評估全世界野生動植物的生存狀況。這份名錄會根據物種分布範圍、族群數量、衰退速度等條件，把物種分成9個等級，像是「極危」、「瀕危」、「易危」，一直到「無危」。
石虎在整個亞洲地區的分布其實還算廣，所以目前被列為「無危」等級，也就是說，從國際角度來看，它暫時還沒有滅絕的立即危機。但對我們在台灣做保育的人來說，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台灣的石虎是獨立的小族群，因為地理隔離的關係，牠們不像大陸地區那樣有那麼多繁殖的空間。再加上棲地破碎、路殺、犬殺等等問題，導致牠們的生存壓力非常大。
政府其實早在1997年就把石虎列為「瀕臨絕種野生動物」，依法進行特別保護。
石虎在亞洲其他國家活得好好的，為什麼在台灣卻瀕臨絕種呢？這種「國際無危、在地瀕危」的差異，其實也提醒我們：台灣是一個島嶼型的生態系統，有自己獨特的保育挑戰。就算某個物種在世界其他地方還很多，在台灣可能就已經岌岌可危了。像石虎就是最明顯的例子，雖然牠在亞洲不是快絕種的物種，但在台灣卻是需要被特別關注的對象。
所以，我們不能單純依賴國際標準來看待台灣的保育工作。我們必須建立自己的評估系統，依照台灣實際狀況去制定相關的保育政策，這樣才能真正守住我們的原生物種，也才能讓像石虎這樣的動物有機會好好活下去。
＃石虎保育
石虎是貓還是虎呢？有人叫牠台灣豹貓，牠是台灣唯一的原生野生貓科動物，算是中小型的貓，外型有點像家貓，不過性格比家貓更機警、也更靈活。石虎身長大概有45～65公分，尾巴長約20～30公分，成體體重通常落在2～5公斤之間。
牠身上的毛皮是黃褐色的，遍布黑色斑點和條紋，這些花紋讓牠在森林或草叢中能很好地隱藏自己。石虎主要住在海拔1,500公尺以下的低山區、丘陵、森林或次生林，有時也會出現在茶園、果園這種人為干擾比較少的農地裡。
牠是夜行性的動物，白天大多數時間都躲在樹洞、岩縫或灌叢裡休息，晚上才會出來活動和覓食。石虎吃得東西很廣，牠是肉食動物，平常主要捕捉老鼠、鳥、蜥蜴和昆蟲，有時候也會吃青蛙或小型哺乳動物。
現在台灣的石虎牠們面臨的威脅不少，包括棲地被破壞和切割、道路開發帶來的路殺、流浪狗的攻擊、農藥毒殺，還有非法陷阱的危險。因為石虎常在農地活動，有時也會跟人類起衝突，甚至被誤認成害獸而遭到毒殺。
這幾年，政府和民間團體都很努力推動石虎的保育工作，像是做棲地調查、族群監測，還有人工繁殖跟野放訓練等；鼓勵農民改用友善農法、不設捕獸夾，也辦活動讓大家認識石虎，希望能在讓人類和野生動物共存的基礎上，慢慢找回石虎的生存空間。透過科學研究和大家的參與，石虎正一步步成為台灣保育意識提升的重要象徵。
＃域外保育
什麼是「域外保育」呢？簡單說，就是把瀕危動物從野外移出來，在人類可以控制的地方好好照顧牠們，像是在動物園、保育中心，甚至是實驗室裡。目的不是讓牠們最後只成為動物園或是教育中心內冷冰冰的展示品，而是為了讓牠們有更安全的環境繁殖、復育，甚至保留下寶貴的基因。
想像一下，如果一種動物在牠原本的山林裡生存越來越困難，比如說棲地被破壞、被獵捕，或者族群太小無法自然繁殖，那我們就可能透過域外保育，把牠們暫時接到安全的地方，好好照料、配對、繁殖，等到有機會再送回自然。
大家可能聽過「冷凍方舟」，其實就是把動物的精子、卵子或細胞冷凍保存，這也是域外保育的一種形式。保育不只有「留在原地守護」，也有「搬到外面暫存」的策略。這就像打電動一樣，我們要先存檔，才不會一失敗就全沒了。
＃冷凍方舟
把石虎的基因存入時空膠囊，在極凍世界裡按下「暫停」鍵，這個保險箱就叫「冷凍方舟」。精子冷凍保存的做法聽來簡單，卻相當細膩，其實就是把精子凍在攝氏-196度的液態氮裡，讓它們能長期保存，又不會失去活性。跟大家夏天把水放進冷凍庫製作冰塊很不一樣，其實冷凍方舟的每一步都不能馬虎，因為失敗率很高。
我們會先麻醉石虎，再用不同的刺激方式從陰莖或輸精管收集精液。這個步驟必須快、準，也要注意動物的安全與舒適。收集到的精液之後，我們會立刻進行檢查，確認精子的數量、活力還有形態是否正常。接著，我們會加入冷凍保護劑，像是甘油，來避免細胞在冷凍或解凍時受損。
然後，我會把處理好的精液裝進特製的小吸管裡，用緩慢降溫的方式，一步步把溫度降低到液態氮的溫度，確保整個冷凍過程穩定又安全。讓所有細胞最後沉睡在液態氮的白霧裡。像是電影一樣，把細胞停格在某一個特定的狀態，只等未來需要時再按「播放鍵」，讓細胞重新活回來。
但是，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台灣石虎族群減少，基因多樣性正在萎縮。若哪天路殺、犬殺或疫情再度重創野外族群，這批凍藏精子就能派上用場，我們就可以透過人工授精、體外受精，甚至避免近親繁殖的策略，讓石虎重新打開生機。
但是，請大家別忘了，冷凍方舟不能完全取代棲地保護，而是給生物多樣性保上雙重保險，域內保育透過守護山林，域外保育則可藉由保存基因多樣性來達成。想像50年後，當我們在山林小徑遇見一隻斑點小貓，那或許就是源自今天被我們妥善守護的冷凍方舟。
物種的保育是一條漫長的路，跟研究一樣，並不是一次的行為或動作，就能看到效果，加上保育工作需要從很多面向，除了動物棲息地的維護，基因多樣性的保存，甚至各種組織、器官再生醫學的研究，聽起來或許很遙遠，但是大家都有機會把這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與現實拉近一點。
你也可以是保育的一分子，少用農藥、不買野生動物製品，或多分享這些知識，都是一種幫助。當然，也希望你可以成為獸醫，或是保育人員，一起幫助動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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