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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靜心中學／安樂死可不可？──探討安樂死議題及台灣安寧醫療現況
刊出日期 2024.12.19
資深媒體人傅達仁2016年上書蔡英文總統，陳請通過「安樂死」法案，他寫道，因應高齡社會配套長照政策，所造成國家資源之浪費，還有老人及其家人之痛苦，盼以身為例，作台灣合法「安樂死」首例。由於一直沒有得到回覆，因此2018年傅達仁遠赴瑞士，以安樂死為自己的生命畫下尊嚴句點。面對生不如死的重症病患，台灣至今仍未通過安樂死合法化。
我們好奇：安樂死可不可？
本研究旨在了解安樂死的爭議，我們探究支持者和反對者觀點，以及世界各國安樂死的實行現況，也探討沒有讓安樂死合法化的台灣「安寧」實行現況。希望能對於安樂死有初步的了解，並且探討台灣和世界各國是否有需要使安樂死合法化。
目前安樂死合法化的地區為美國少數州和少數歐洲國家，且有條件接受安樂死的國家也主要分布在歐美，亞洲和澳洲僅少數國家接受。世界安樂死的條件不一，但是大部分國家都有病人同意安樂死，且疾病被治癒的機率小，才允許執行安樂死。另外，也有一些國家要求病患必須擁有國籍或年齡達標等子條件。
關於安樂死議題的文獻討論
「由於醫療技術的突飛猛進，使得我們可以延長生命，有時候甚且超過人們想繼續生存的時點。」──李茻芬，1990
雖然因為醫療進步，得以活得更長久，但有時當病患想要利用死亡脫離痛苦的深淵時，會因為醫療的進步而得以保存性命，但這不見得是病患們所想要的，尤其是在台灣這種安樂死未合法化的國家，那些病患每天都要活在痛苦中，對於病患是否有助益呢？
「人生旅程中，脫不開『生老病死』的4個階段。鮮少有人思考死亡的問題，應該把『死亡』列入生命歷程的計畫。」──鄭雲鵬，2008
我們應該要認真思考死亡的問題，人不可以決定自己的出生，但我們是否可以決定自己如何死亡，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仁慈原則和生命品質原則在被動安樂死中，以為延續患者痛苦為『品質』的生命並不『仁慈』。」──朱福銘，2000
若我們為了延續病患的生命，而造成他們更多更長的痛苦，這樣是否真的對病患有幫助，值得深思探討。
「病患處於末期或任何不可治癒的狀態時，沒有誰可以宣稱他們比病患更了解什麼才符合病患的最佳利益。」──林建志，2007
這段研究指出我們沒有人可以幫病患做何選擇，任何決定都是他的自由，這也暗示了作者認為病患可以選擇自己的死亡方式，而不是一切順其自然。
「受試者對於消極安樂死較積極安樂死的接納程度高，隨年齡增長皆有下降趨勢，且約6成到8成同意安樂死立法。」東吳大學心理學系碩士生陳中安在2021年的研究指出，台灣民眾較可以接受消極層面的安樂死 ，普遍也可以接受安樂死合法化；另外，隨著年齡增長，人們對於安樂死的接受程度逐漸降低，可能是受到傳統思維「不自殺」的影響，而無法接受安樂死。
即使許多人支持安樂死的合法化，還是有許多人擔心安樂死合法化後的問題。中正大學社會福利系碩士生張志全在2000年發表的研究便指出：「5成擔心安樂死合法會導致對生命的不尊重；4成認為安樂死有違醫師救人天職；5成擔心安樂死合法會遭到濫用。」
安樂死合法化後的影響，值得我們深思。
簡介安樂死
1. 安樂死採用的藥物
常見使用的是麻醉劑「硫噴妥鈉（Sodium thiopental）」，又稱「戊巴比妥鈉」，能癱瘓呼吸系統而死亡。早期當作安眠藥，現只用於麻醉手術。若病人自行服用處方的致死藥物，有時會半途將藥物吐出，導致自殺失敗，反而招致更悲慘的結果。因此醫生會選擇自己為病患施打藥物致死，才能避免因為病人自行服用導致的種種問題。
2. 醫師協助自殺的條件
相較於安樂死，各國對於醫師協助自殺的接受程度較高，但條件如下：
- 病人有無法忍受之痛苦
- 病人的疾病無法治癒
- 病人反覆提出要求
- 需2位以上醫師評估並提供致死藥物
3. 相關費用
查詢資料顯示，各國費用不同，以瑞士為例，需先註冊為安樂死會員，入會費約為50〜85瑞郎（約新台幣1600～2720元）起跳，再加上其他費用，例如旅費、住宿費等，估計大約5,000到10,000瑞郎（約新台幣16萬～32萬元）。
支持安樂死觀點
1. 生命自主的倫理
生命的4個倫理原則：仁慈、生命品質、自主、尊嚴，人應該對於自己的生命品質、死亡狀態具有自主性與主張權，對於沒有生命品質的續命是不仁慈的，應該要給予病患選擇的自由，任誰都不應該干涉病患的任何選擇。
2. 醫療資源負擔減輕
「實行安樂死也可減輕社會的負擔，對醫療資源缺乏有紓緩的作用。因此支持者並不認為它是違背倫理和道德。」（第17屆蘇州盃辯論錦標賽，2006）由此可知，我們對瀕臨死亡或者是已受病痛折磨許久的患者身上花了太多的資源。因此安樂死支持者認為，如果患者有意願，醫生可以讓他選擇死亡，而不要因為原本的醫學倫理而導致病人痛苦延續、醫療資源又減少，豈不是雙輸？
3. 病患家庭負擔的減輕
當病患家屬在和醫生一同想辦法解救患者時，肯定會花上不少心力，造成病患家屬身心俱疲，嚴重的話甚至有可能造成家庭糾紛。這時，安樂死就是一種幫助病患家屬結束這種混亂情況的理想解決方式，如果病患本身都希望能由安樂死獲得解脫，那麼病患家屬又何必堅持讓他活著呢？
反對安樂死觀點
1. 宗教因素
「羅馬天主教廷：『死亡權並不存在，要愛生命，即使當生命殘敗到有如廢墟，還是必須盡己所能保護生命。』」（朱福銘，2000）就像這篇文章〈安樂死的倫理向度〉提出的觀點，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應該不能使任何生命死亡，就算是躺在病床上已活得生不如死的病人，我們還是不能使他死亡。
2. 醫學倫理
「安樂死的應用會令人對醫護人員的觀念發生變化，感到醫生無能，增加患者家人對醫護人員的不信任感。」（第17屆蘇州盃辯論錦標賽，2006）此篇文章的觀點認為，安樂死會造成醫護人員的觀念變化，和原本醫護人員應救死扶傷的想法相違。也有可能導致病患家屬對於醫護人員的能力感到疑惑，甚至不信任醫護人員為病患做的選擇。
3. 無法反悔
若你選擇了安樂死且簽下了同意書，就無法再重新進行選擇，如果病患在今天選擇決心一死，那麼明天的想法一定會相同嗎？因為死亡無法反悔，人不能起死回生，所以安樂死的實施必須要經過更多的考慮和思考，畢竟安樂死會使一個生命終結。
各宗教態度、全球安樂死實行情況
1. 不同宗教對於安樂死的態度
各宗教對於安樂死的看法略有不同（如下表），但大致上偏向不支持安樂死為原則。由此表格可得知，除了印度教外，幾乎所有宗教都不同意執行安樂死，可能是宗教的意義在於追求生命價值的可貴，因此不支持放棄或終止生命，連帶影響到了教徒對於會造成死亡的安樂死的想法。而在印度，除了印度教同意安樂死外，《印度憲法》第21條規定的「人們擁有基本的生命與尊嚴權」，也包含「死得有尊嚴的權利」。
2. 各國實行安樂死的情況
台灣「安寧」現況
1. 什麼是安寧療護？
雖然台灣的安樂死尚未合法，但大家對於安寧療護越來越重視。台灣安寧照顧協會指出，「安寧療護的服務對象是末期病人。目的是幫助、尊重病患、減輕痛苦，讓病患能擁有生命的尊嚴與生活品質。」末期病人意指情況已經惡化到無法復原的病患，安寧的用意是陪伴他們走完病患一生中的最後一哩路。
2. 「安寧緩和醫療條例」
「安寧緩和醫療條例」保障病人的自主善終權，條件如下：
- 末期病人
- 不可逆轉的昏迷狀態
- 永久植物人狀態
- 重度失智
3. 「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實施
- 接受安寧緩和醫療
- 不施行心肺復甦術
- 不施行維生醫療
- 同意將上述意願加註於健保卡
4. 安寧緩和健保給付對象增加八大非癌疾病
- 各種失智症
- 大腦變質
- 心臟衰竭
- 慢性氣道阻塞
- 肺部疾病
- 慢性肝病、肝硬化
- 急性腎衰竭
- 慢性腎衰竭
結論與發現：尊重病患選擇，安樂死可行且人道
經過議題探究後，我們較偏好支持者「尊重病患選擇自由」的觀點。因為我們認為若一個生命活得生不如死，我們卻因為傳統的「生命至上」觀念而延續他痛苦的生命，這件事是殘酷的，而非對生命仁慈。但是執行前仍須十分謹慎，才能避免憾事發生。因此本組組員認為，安樂死是一個可行且人道的制度，但是執行國必須要有嚴格的規定，否則可能會導致安樂死被濫用，一發不可收拾。
目前安樂死合法化的國家數量不多，加上選擇安樂死的案例也不多，導致我們的資料數目稍顯不足，無法得到所有國家對於安樂死的看法及觀點，很有可能會影響到研究結果。
閱讀基金會×少年報導者，開創孩子數位讀寫能力
「柯華葳線上數位閱讀專題探究競賽」為「財團法人台灣閱讀文化基金會」主辦，由致力於台灣閱讀教育領域、已故柯華葳教授推動，《少年報導者》於2022年參與合作。我們希望讓孩子透過資訊探查，了解社會嚴肅事件的脈絡，並提升數位閱讀素養，也刺激老師的知能與創新教學。想了解更多相關資訊，可至「數位讀寫網」查詢。
誰幫我們完成這篇文章
文字
靜心中學九年級學生。我是一個普通的人，但研究這個議題時我感到很自豪，因為組長李洛同都會鼓勵我、誇獎我，使我認為我在這個小組很有意義。而且組長包攬了許多部分，犧牲自己的午休時間探究這個議題，這都是我從他身上學習到的，但我覺得還是需要適當的休息才能走更長遠的路。文字
靜心中學九年級學生。自從我開始研究安樂死，我認為成績不是一切，原來世界上還有那麼值得探討的議題，這可比成績有意義多了。我認為安樂死是一個對於社會大眾有幫助的議題，寫了這個報告讓我感到很有成就感。文字
靜心中學九年級學生。我認為我在這次競賽中學到了很多，我擔任組長學到了管理團隊，也學到了團隊合作。經歷這些過程，我們需要風雨同舟一起面對這之中會有的困難。我還學到如何井然有序地整理資料，並洞徹安樂死議題。尼采曾經說過：「其實人和樹是一樣的，越是嚮往高處的陽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要經歷過失敗才會有成功，正所謂「失敗為成功之母」就是這個道理。我們想利用這次探究使重症患者了解安樂死，「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可以使他們知道是否前往合法國家實施安樂死，也算一種善事，而我們也會感到開心。指導老師
靜心中學生物老師。這次陪伴孩子參加柯華葳線上探究競賽，過程充滿挑戰。一開始4個孩子想要探討的議題分歧，最終討論過後，決定以「全球已經合法的安樂死」以及「台灣因尚未合法，許多不可痊癒重症的患者只能面臨安寧安置」的狀況為主軸，著手探究。跟著線上指南，學生聚焦重點，再透過製作探究架構圖清晰脈絡。脈絡出來後，除了全球安樂死的合法狀況，還有支持與反對安樂死觀點的思辨，需要透過線上或紙本的文獻蒐集彙整資料，釐清各項要點，最終學生依據設定的大綱整理出結論，以及提出自己的觀點。生死議題對這些孩子來說雖然不容易，但是透過這次的探究，他們更清楚生命教育以及了解何為生命的尊嚴。這樣主題式的探究學習模式，也能為他們奠定未來的學習基礎。
核稿
《少年報導者》總監。從沒有手機和電腦的時代開始當記者。記者是挖礦人、是點燈人、是魔術師──要挖掘世界的不堪，為喪志的人點燈，將悲傷的事幻化成美麗的彩虹⋯⋯常常會失敗，但不能放棄去做到。
審閱
《少年報導者》顧問。曾任台北市大橋、明德、士東、國語實小校長共19年，現為國立清華大學竹師教育學院客座助理教授、台灣閱讀文化基金會數位閱讀推廣顧問、古典音樂台閱讀推手共同主持人、新加坡華文教研中心海外講師。有20餘部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