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dcast
小記者請問國衛院長|台灣未來20年最大的健康挑戰是什麼?有「通用疫苗」能一次預防多種病毒嗎?國衛院正打造哪些「祕密武器」?
刊出日期 2025.09.17
小記者陳韋佑:請問院長,您是一名退役軍人,也是一名醫師科學家,聽說這些都不是您小時候的志願,不知道您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麼?後來又是什麼原因讓您願意接下國衛院院長的重任?
國衛院長司徒惠康:我小時候在花蓮長大,常常一個人坐在海邊看著大海,心想著什麼時候可以讓我像小鳥一樣,或像大鳥一樣,有一雙翅膀可以離開花蓮這個地方,可以望向太平洋的對岸,有機會看不同國家、很多新奇的事物。念國防醫學院不是我真正的選擇,一開始我比較想念物理,因為很多不同的因素選擇了國防醫學院,所以一開始沒有花太多心思在醫學院的課業。直到高年級後才覺得,將來要面對病人,一定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合格的醫師,那個時候才比較努力。在醫學院畢業之前,我其實想當外科醫師,因為看著病人躺著進來,手術完兩週以後,他就可以活蹦亂跳出院了,對我來說非常有成就感。
我在畢業的時候被學校留下來在學校擔任助教,所以外科醫師夢就斷掉了,但留下來當助教以後,發現研究工作帶給我很多的樂趣,這也跟我小時候想當一名科學家比較接近。後來出國念博士學位,回到台灣展開自己的研究工作。我不是很想要當國家衛生研究院的院長,但我就被選出來了,所以這個時候有很多責任的考量,必須要努力把這個位置做好。
小記者趙翊妃:現在擔任國衛院院長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工作中最喜歡和最不喜歡的部分又是哪些部分呢?
國衛院長司徒惠康:先從比較實際層面來考量,身為一個這麼大的研究機構的院長,必須要找到足夠的資源及經費,維繫整個國衛院的運作,當然更長遠一點的目標,要進一步思考如何帶領台灣,甚至全球在面對未來人類可能發生的健康問題時,能做出怎麼樣的貢獻。
台灣的疫苗自製率只有8%,連1成都不到,高度仰賴國外的疫苗。只有少數幾百萬劑的流感疫苗、卡介苗疫苗是可以自己做的,大概9成的疫苗我們沒辦法做,代表碰到大的疫情時,我們沒有足夠能量來保護國人的健康。所以,國衛院有這樣的責任,我們需要不斷去研發新的疫苗,甚至帶動國內的產業一起來儲備,怎麼樣可以快速因應不同的疾病,逐步提升國人疫苗的韌性。
至於什麼是我最喜歡的事情?做科學研究一定是我喜歡的事情,有些時候讀一本書,如果還有機會看一場電影也會讓我很快樂。換個角度來講,其實當院長讓我有一點不快樂,因為少掉了很多機會去做這些自己本來想做的事情。將來你們都會碰到這種情況,你就要把這些不愉快的事情當成喜歡的事情。舉例來講,因為當院長我才有機會坐在三位記者朋友面前,談一談我的想法,談一談國衛院的未來,談一談我們台灣民眾未來要面對的健康問題,所以這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我想,我們盡量從正向的角度,從樂觀的角度去做我們日常生活該做的每一件事情。
小記者曹瑜晏:如果台灣未來又有新的病毒出現,國衛院要怎麼在第一時間保護大家?會採取什麼樣的策略,減少民眾感染病毒的機率呢?
國衛院長司徒惠康:我想每一次重大的病毒感染都會讓我們累積更多的經驗,像是用於COVID-19治療的單株抗體,事實上就是在20年前,我們在研究SARS病毒時所累積下來的經驗及材料,過去研究過的東西都不會白費。
經過COVID-19,讓國衛院有機會重新思考跟盤點國內在面臨未來不同疫情的時候,怎麼樣可以快速動員,因此,成立了一個國家級的感染性物質戰略平台庫。
舉例來講,我們在開發新冠病毒快篩試劑的時候,不只是國內法規單位,全球的法規單位都會要求開發出來的試劑要去測試精準度夠不夠,會不會有偽陽性等,要把可能會被誤判成新冠病毒的不同病毒株都逐一測試,才能開發出試劑。
國衛院當然收集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病毒株,但還不夠,在面對未來各種不同的新型傳染疾病時,我們應該系統性的收集,包括國內外的重要病毒、細菌等,要把這些材料都先收集、分析好,哪怕將來有任何一個不同的病毒或細菌大爆發或感染的時候,等於我們手邊的資源庫是完備的。
未來在這個疫苗的開發上面,類似像你們可能聽過的mRNA病毒會取代過去這些傳統用蛋白質為主體的這些疫苗,像這樣子新的技術、新的平台、新的材料跟資源,我們都要預先做演練,要預先做開發的工作,這些累積下來的能量,都會是我們在面對下一次大的疫情時,我們比較有機會快速來做因應。
小記者曹瑜晏:未來有沒有可能發明一種通用疫苗,一次可以預防很多種病毒?
國衛院長司徒惠康:這是好的想法。我目前可以回答的方式是這樣子,有一些病毒它比較接近,比如說都叫冠狀病毒系列,包括20年前SARS,這一次的COVID-19,也是一個變種的冠狀病毒,針對這一些病毒種類比較接近,比較有機會可以用比較通用性的目標,當成疫苗的主要成分,可能可以同時用來預防不同種類的冠狀病毒。
另外,現在科學的進展是非常快速的,它可以同時在一個疫苗的架構上面放5種不同傳染性疾病的重要抗原成分進去,尤其像是mRNA這樣的技術,被報導可以放20種病毒的成分在裡面,它都可以透過疫苗的方式,讓人體可以一次誘發出來,對抗多種病毒的免疫反應。所以,以現代科技的進步來講,它是愈來愈有機會來達成這樣子的目標。
小記者陳韋佑:未來10年或20年,台灣最需要留意遇到哪些困難的健康問題,而國衛院正準備要用什麼祕密武器來對付它呢?
國衛院長司徒惠康:對抗這些未來要面臨的疾病不一定要用秘密武器,我們應該用的是公開的武器,而且要愈便宜愈好,民眾的接受度就會愈高,那最重要還是它的效果。
台灣未來的20年,我第一個想到要面臨的問題是愈來愈高比例的高齡長者問題,我們現在定義的高齡是65歲,我快要了,但是我自己覺得,我相對來講還非常OK。你如果去看我媽,她94歲了,聽力不好、視力可能也退化了,咀嚼的功能不好,所以不能正常吃東西,這些都是高齡長者未來要面對的問題。它不一定只有一個武器,我們要準備很多很多的武器,來解決整體層面的問題。
另外,癌症一直也是台灣困擾很久的問題,這當然也是全球共同性的問題,即使現在醫藥在進步,我們知道現在很多的癌症還是沒有很好解決的方式。
我們也希望針對不同的癌症開發新的癌症疫苗。即使是乳癌、大腸癌,每一個人因為體質不同、基因的變化不同,癌症的發展情況也不同,所以我們希望將來是可以量身訂做,針對每一個單獨的個體開發客製化的疫苗。這個過去20年是非常困難達成,但現在很多AI輔助、基因分析、蛋白質分析的技術,我們在不久的將來很有機會可以去開發所謂的客製化癌症疫苗。
再來,就是面對未來不同的新興感染性疾病,現在國家衛生研究院正在蓋新的疫苗廠,我們未來會擴大生產線,開發更多有效率的疫苗平台技術,這些都可以對國人未來的健提供更多的保障。
小記者趙翊妃:我身旁有許多對科學有興趣的同學,如果一個對科學很有興趣,但他可能在班上成績不是最好,他想到國衛院工作,你會給他什麼樣的建議?
國衛院長司徒惠康:我從小到大,尤其在小學的時候,功課是滿後面的,所以功課這一件事情是比較狹窄的定義,成績並不影響你將來要變成一個好的科學家,它沒有絕對的關聯。反而是真正對科學的研究有興趣,真正發自內心喜歡做這樣的事情,那才是支持你變成一個好的科學家最大的動力。要喜歡去探索,喜歡做科學的研究,喜歡這些瓶瓶罐罐的東西,喜歡這種孤獨的過程。
做科學研究其實是很孤獨的,有時候為了研究上的需要,你可能24小時、48小時不能離開實驗室。所以,當你有這樣對科學探討的樂趣,然後有這樣子的心理準備,將來是要全力投入科學工作,那就有機會變成一個很好的科學家,跟成績沒有絕對的關係。但一定要多思考,要對事情養成探究的習慣,抽絲剝繭的能力,這樣就有機會變成一個好的科學家。
收聽小記者與國衛院科學家們的對談
訂閱《誰來讀新聞》
感謝你的收聽!邀請你透過Apple Podcast、Spotify或其他收聽平台免費訂閱少年報導者的Podcast《誰來讀新聞》,及早接收更新通知,最新一集上線就會通知你唷!
- 點擊收聽與訂閱:https://bit.ly/3RPL3Cf

相關文章
我的14歲2025.05.07
【我的14歲】司徒惠康:孤軍父親、養女母親,貧困沒能限制我的逐夢之路
醫學2025.02.27
小記者請問罕病同學(上)|看不見怎麼學滑板、手指張不開怎麼打棒球?你會介意被稱為「罕病患者」嗎?你們的夢想是什麼?
醫學2025.02.27
小記者請問罕病同學(下)|一直吃不飽怎麼控制體重?打雷鞭炮聲對你們有什麼傷害?為什麼你們特別愛交朋友?
他們的故事2022.05.05
【醫檢師】台灣第一個養出新冠病毒的張淑媛:是疾病偵探、也是「養病毒」專家
教育2025.09.17
【少年報導者×國家衛生研究院】一日醫藥小記者:不只關心藥物、疫苗和AI最新進展,也提出「安全」、「負面影響」的疑問
醫學2025.09.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