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報導者 The Reporter for Ki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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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為鼓手黃瑞豐、小號手魏廣晧、薩克斯風手楊曉恩。(攝影/楊晴瑜、張佐蔓、張恩雅)

【小記者作品】以肖像攝影訴說音色,與樂器相處的愛恨情仇──爵士音樂家與他們的樂器







拍攝肖像是非常考驗跟被攝者的臨場互動,小記者必須在事前做好完整的規劃,在正式採訪與拍攝三位音樂家的時候才不會被打亂方針。因此,在課堂中,小記者都帶上了能代表自己的物件,先彼此分享故事,再練習如何利用構圖方式去建構人物與物件之間的關係,最後詳細地討論面對三位音樂家的拍攝策略。
魏廣晧觀察到小記者對於爵士樂的發展、樂器的發聲方式充滿著好奇,甚至連拍攝的姿勢都已經先畫好草稿,他認為小記者非常用心對待這次的任務。
高齡75歲的「台灣鼓王」黃瑞豐看見小記者們在拍攝時很有主見和想法,「有一堆小記者圍著我,要求可不可以擺個pose,但是不要太過分、不要露出牙齒⋯⋯這些要求我倒是第一次聽到,滿有意思的!」
薩克斯風手楊曉恩則從小記者的訪問中,體會到有一種「被挖掘出真相」的感覺,因為小記者的提問是經過深思熟慮而產生。這也讓她回想起自己在大學時期也曾參加過記者營,她認為記者是社會中需要具備敏銳觀察力與道德良心的一種職業,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有機會接觸這樣的實習,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魏廣晧與他的小號:和我一樣活潑、嘹亮、大膽

在小小的號嘴裡,吹出所有音樂。(攝影/張佐蔓)
在小小的號嘴裡,吹出所有音樂。(攝影/張佐蔓)

用小號吹出自由與藝術的感覺。(攝影/曹瑜庭)
用小號吹出自由與藝術的感覺。(攝影/曹瑜庭)

魏廣晧擁抱著小號,表現對樂器的喜愛。(攝影/張佐蔓)
魏廣晧擁抱著小號,表現對樂器的喜愛。(攝影/張佐蔓)
魏廣晧是台灣著名爵士樂手,從事小號演奏已經35年左右。他回憶起自己在學生時代跟小號的接觸,其實是非自願的。魏廣晧最一開始是想吹薩克斯風,但是老師卻叫他去吹小號,後來,他才發現小號的個性跟自己非常像,帶給人一種活潑、嘹亮、大膽的感受。他也提到,其實樂器的音色,就是我們聲音的延伸,或說個性的延伸。

「請想像嘴唇發出I──M──P──的聲音,再吐氣出來。」

魏廣晧在小記者面前示範,光用兩瓣嘴唇就能吹出像是小號的聲音,甚至還能控制音高。在學習小號的過程中,魏廣晧一開始遇到最大的困難是「怎麼發出聲音」,他說,光是吹號嘴就吹了半年才能夠順心所欲的發出聲音。現在,他自信地說:「只要唱得出來,就能透過號嘴吹出來。」
魏廣晧提到,演奏小號時必須大膽,但又要心細。在所有的爵士樂器當中,小號的號嘴是最小的,所有的事情只能在小小的洞裡完成。如果你不夠勇敢嘗試,那一定沒有聲音;但你敢的話,可能就會有好聲音,因此在演奏之前,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
對魏廣晧來說,學樂器是一種「心性」的磨練,在練習的過程可以更加認識自己是誰。同時,小號也是很好訓練膽量的樂器,因為它是躲藏不住的樂器,小號的音量高亢,在樂團裡常常擔任主旋律的角色,一旦吹不好,觀眾是非常容易聽見的。
不少小記者也被小號的特性所吸引。小記者曹瑜晏表示,自己最喜歡的爵士樂器是小號,因為小號可以穿越所有的聲音,非常宏亮。小記者楊晴瑜也感覺到,小號的主旋律可以帶動整首曲子。但是,在台灣學習小號的人數卻非常少,小記者趙翊妃提問:「要怎麼將小號推廣出去,讓我們這樣年紀的青少年喜歡這項樂器?」魏廣晧以自身經驗回應,有機會就多參加學校的樂團,樂團的環境裡可以多嘗試,也能交到很多一起玩樂器的朋友,他強調:「有時候『好玩』是非常重要的!」

黃瑞豐與他的爵士鼓:一起追尋又高又帥的位置

鼓手黃瑞豐展現從容與行雲流水的態度。(攝影/張舒棠)
鼓手黃瑞豐展現從容與行雲流水的態度。(攝影/張舒棠)

爵士鼓作為前景,帶入情境,低角度表現帥氣。(攝影/許曦文)
爵士鼓作為前景,帶入情境,低角度表現帥氣。(攝影/許曦文)

黃瑞豐打鼓時會沉浸在自己的畫面中。(攝影/張舒棠)
黃瑞豐打鼓時會沉浸在自己的畫面中。(攝影/張舒棠)
黃瑞豐被稱為「台灣鼓王」,14歲進樂團當學徒、打鼓生涯超過60年,他說,一開始自己是彈吉他的,小時候懵懵懂懂,不知道什麼是和聲、和弦,當時演奏的方式就是照譜彈,雖然很單純,但也因此愛上了音樂。後來,黃瑞豐看到樂團中爵士鼓手都是坐在最高的位置,非常帥氣,因此對鼓手產生嚮往。剛好,他聽自己的老師提到,在澎湖的樂團有爵士鼓手的缺,問他願不願意去,當時他連什麼是「外島」都不清楚,但仍不加思索,毅然決然地去做爵士鼓手,就這樣如命中註定般跟爵士鼓爽快地結了緣。
在學習爵士鼓的過程,黃瑞豐提到自己曾因為「四肢不協調」而踢到鐵板,當時光是兩肢就很頭痛了。有時候在打擊板上練好之後,實際打鼓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因為不同鼓之間所組成的角度、長度不一樣,手常常要配合節奏的速度去做伸展,這是需要時間磨練的技術。黃瑞豐表示,在磨練基本的技術之後,雖然四肢可以協調,但面對不同的風格,有時不管怎麼打,味道就是不對,尤其對於「過門」的掌握很困難。這也是他一輩子都在學習的課題。
小記者張恩雅表示,自己喜歡的爵士樂器是爵士鼓,因為很帥氣,聲音就像一顆顆彩蛋擲中眉心,音樂中的重拍都是它發出的,有「帶領者」的氣場。薩克斯風手楊曉恩形容:「黃瑞豐的音色很霸氣,鼓聲一落,馬上就知道他想表達的是什麼,對音樂有種非常肯定的聲音,就像父親一樣。」
小記者楊晴瑜好奇提問黃瑞豐,演奏時內心的想法是什麼?黃瑞豐坦白説:「我的經驗很多,但我能講的不多。」他進一步談到,演奏時會進入到畫面裡,那畫面一直都存在,而且,是只有自己知道的。有些聽眾能從演奏的過程中知道音樂家想表達的意思,但那並不是很絕對。

楊曉恩與她的薩克斯風:它就是我心底的聲音

忙碌與急促的畫面表現楊曉恩趕著下一場表演的氛圍。(攝影/張恩雅)
忙碌與急促的畫面表現楊曉恩趕著下一場表演的氛圍。(攝影/張恩雅)

透過逆光創造出夢幻的光影效果。(攝影/曹瑜晏)
透過逆光創造出夢幻的光影效果。(攝影/曹瑜晏)

趕去下一場表演,走下台階的感覺。(攝影/林冠禎)
趕去下一場表演,走下台階的感覺。(攝影/林冠禎)
關於第一次跟薩克斯風的接觸,楊曉恩回憶,高中時候參加管樂團,那時候幾乎都是由教練選擇要演奏什麼樂器。通常手比較長、身高最高的就是去吹長號,這樣才能夠去拉伸縮喇叭;而手掌大的就是去吹薩克斯風,因為它的按鍵間距比較大。而楊曉恩對於管樂器並沒有太多想法,於是就被分配到薩克斯風。她跟樂器長時間相處,讓她愛上了薩克斯風的聲音,也愛上了爵士樂。從小認為自己生性害羞的楊曉恩,透過薩克斯風,可以在舞台上表達自己想說的話,也透過薩克斯風帶領她到世界各地去,認識很多人。
薩克斯風對楊曉恩來說,已經是家人一樣的存在了。她回想有幾次演出結束開車回家之後,她把薩克斯風留在車上,等到第二天在吹薩克斯風的時候,甚至會覺得它哭了一整晚,變得很難吹。
楊曉恩提到,學習演奏薩克斯風最大的瓶頸是「控制氣息」,她說,自己從小不善於跑步,心肺功能不佳,一開始只能吹2~3秒,但是透過薩克斯風,可以練習怎麼控制氣息流動的速度,進而逐漸提升氣的長度。
第二個很大的瓶頸則是音色的表現,一開始怎麼吹都吹不出好聲音,甚至被老師當面指責:「你的聲音真的很難聽。」後來也是透過不斷練習才克服這個問題。楊曉恩說,其實音色很主觀也很直接,自己喜歡的音色是很溫暖、有深度的感覺、也能帶給人一種包容、真誠的感覺。
小記者游叡捷好奇問道:「有在表演中失誤過嗎?有的話要怎麼應對?」楊曉恩直爽的回應:「失誤是常有的事情!」她說自己是學古典鋼琴出身的,古典樂很講究要彈的跟譜一模一樣,但爵士樂不一樣,爵士是幽默的音樂,是可以自嘲的音樂,是「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的音樂,其實就跟人生一樣,失敗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想辦法改正過來就好。她說:「吹錯音,那就算了啊!」演奏樂器就是別再想過去的事情,要想著未來的事情,接下來怎麼把曲子表現得更好,集中注意力把結尾演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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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昕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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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來自屏東的漁港,從小吃魚長大,現在飄飄泊泊到台北。專長是攝影與文字書寫,夢想是拍電影。
蔣銀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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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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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
《少年報導者》總監。從沒有手機和電腦的時代開始當記者。記者是挖礦人、是點燈人、是魔術師──要挖掘世界的不堪,為喪志的人點燈,將悲傷的事幻化成美麗的彩虹⋯⋯常常會失敗,但不能放棄去做到。
吳冠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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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少年報導者》編輯。成長過程中最喜歡用自己的雙眼、雙腳去探索世界的各種可能,相信文字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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