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被埋起來的小象──這告訴了我們什麼？
刊出日期 2024.06.03
考古證據顯示，人類祖先埋葬死者的歷史至少有10萬年之久，或許還更久。埋葬之所以耐人尋味，是因為這行為間接表明了那些埋葬死者的人們在想些什麼。對我們來說，埋葬並不僅是為了處理屍體，而是一種表達悲傷以及向已逝生命致敬的方式，或許對開啟這習俗的人類祖先來說也是如此。
在各個不同的文化中，人類都會花費時間與精力準備葬禮，以作為一種緬懷生命的方式。葬禮清晰展現了人類的知覺力和同理心。事實上，人們普遍認為，我們對於死亡的反應就代表著人性。迄今為止，在其他物種身上很少發現類似的對於死亡的心理表現。儘管有些許傳聞，但至今仍未發現任何動物像人類一樣，會以儀式化且有計畫的方式埋葬死者。
大象是有意進行埋葬的嗎？
現在要說埋葬並非人類獨有的行為或許還言之過早。雖然最近關於埋葬小象的研究發現令人頗感興趣，但這5次埋葬並沒有直接被觀察到，所以仍存有些許疑慮。舉例來說，或許是已死或是虛弱的幼象在被搬動的過程中掉進了溝渠裡，之後其親屬因恐慌而導致溝渠坍陷，才埋住了屍體。
然而，關於埋葬行為的研究發現至少與我們所知的大象對於死亡的立即反應一致。我們曾觀察到大象在搬運死去的幼象屍體，在接近其家族成員和其他個體的屍體時，牠們的行為模式經常會有所不同。
這種反應包含低下頭靜靜地檢查、嗅聞和觸碰屍體的各個部位，或許也會試圖移動或喚醒屍體，且在極少數的情況下，還會在其死去親屬的屍體上放上泥巴或大片的棕櫚葉。這種種行徑很可能就是我們人類所認知的悲傷或是哀悼。
理解死亡
當然，並非只有大象會對死去的同伴做出耐人尋味的反應。烏鴉經常會聚集並圍在其他死去的烏鴉屍體四周，這樣的行為有時就被稱作葬禮。這種社交聚會似乎為烏鴉提供機會，讓牠們了解應該要避開的危險，以免落得同樣的下場──這和傳統意義上的葬禮不同，並非提供一個向死者道別的機會。
甚至一些群居昆蟲（像是螞蟻）也會清理屍體。當螞蟻發現了蟻群中瀕死或已死亡個體所釋放出的某種化學物質，牠們便會去清除那些屍體；少數種類的螞蟻甚至還會將其掩埋，以限縮疾病傳播的可能性。
然而，作為研究動物行為（更具體來說是研究悲傷）的研究人員，我們沒有理由斷定這種非比尋常的「屍體管理」行為表示螞蟻對於生與死有任何概念。
在1950年代，生物學家暨昆蟲學家愛德華．威爾森（E.O. Wilson）在活著的螞蟻身上塗了某種關鍵化學物質，這讓蟻窩中的螞蟻像對待死去的同伴一樣做出反應，牠們試圖將這不幸的個體拖出蟻窩，丟到夠安全的距離之外。
老鼠對腐爛產生的化學物質也有類似的反應，牠們會將死亡時間長到已經開始腐爛的老鼠屍體埋起來。就像威爾森所實驗的螞蟻一樣，牠們同樣也會試圖埋葬被麻醉、身上灑滿典型腐爛氣味（但仍活著）的老鼠，牠們甚至還會試圖將帶有相同氣味的木棍埋起來。有些群居動物具有清除巢穴附近腐爛物的本能。
在老鼠和螞蟻的例子中，我們觀察到顯然不同於人類葬禮的埋葬行為，這也不同於在大象以及包括虎鯨在內的其他物種身上所看見的哀悼行為。
雖然大象是否真的是有意埋葬同類的屍體仍未有定論，但不可否認的是，牠們對於家族成員或同伴死亡的情緒反應不同於一般的動物，也令人為之深深動容。如果說大象並不具備某種對死亡的概念，那麼這些反應就難以得到充分的解釋了。
（閱讀英文版，請點：〈Elephant calves have been found buried – what does that mean?〉。更多主題的英文文章，請見《少年報導者》「英文新聞」。）
The Conversation簡介
《對話》（The Conversation）是一家非營利媒體，2011年在澳洲成立。網站內的文章都是由學者和記者合作撰稿，他們將複雜的資訊轉化為易懂的文章，供社會大眾閱讀，是世界上非常著名的研究型新聞媒體。
誰幫我們完成這篇文章
作者
普茲茅斯大學比較與演化心理學中心資深講師。我研究動物行為，對於理解大型哺乳類動物的社交能力和智力特別感興趣。我大部分的研究是關於非洲莽原象，我正與我的國際合作者們一同研究保育和管理大象的最佳方式。我試著善用我對大象行為的了解，去鼓勵採取永續、公平且有效的保育措施。Senior Lecturer in Comparative and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University of Portsmouth. I study animal behaviour, and am particularly interested in understanding the social skills and intelligence of large mammals. Most of my research is about African savannah elephants and, with my international collaborators, I’m investigating how best to conserve and manage elephant populations. I try to use my knowledge of elephant behaviour to encourage sustainable, fair and effective conservation practices.作者
普茲茅斯大學動物行為與福利學系副教授。我的研究專長是動物行為與福利，我樂於尋找方式來確定動物是如何理解其社會世界。我的許多研究項目側重於家馬、驢和騾的溝通與認知，我也對比較生死學（研究動物對死亡的反應）很感興趣。除了研究動物的心理，我也熱衷於進行應用研究，以改善動物福利。我採用福利一體（肯定動物、人類與環境間的互聯性）的方法，並與國際非政府組織合作，為役用馬科動物和靠它們維生的人類增進福祉。Associate Professor in Animal Behaviour and Welfare, University of Portsmouth. My research expertise is in animal behaviour and welfare. I enjoy trying to find ways to determine what animals understand about their social world. Many of my projects focus on domestic horse, donkey and mule communication and cognition. I'm also fascinated by the field of comparative thanatology – the study of animals’ responses to death. As well as studying animal minds, I'm passionate about conducting applied research to improve animal welfare. Taking a One Welfare approach that acknowledges the interconnectedness of animals, humans and the environment, I work with international NGOs to improve the welfare of working equids and the people whose livelihoods depend on the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