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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評論員史弦叡／痛苦總會遺忘──記玉山行
刊出日期 2024.11.06
很多人說：「登山那麼辛苦，為什麼還要登山呢？」回想自己當初愛上登山，除了享受山頂上的世外桃源，我更是被路途中各式各樣的小動物深深吸引，才踏上登山這條路。
出發前的緊張與興奮
去年暑假，攻玉山的前一天夜晚，我緊張得很，深怕哪件防寒用品沒有帶到，在山上凍僵；哪一樣登山用品沒拿上，造成不方便。所幸在我再三檢查後，沒一件東西漏拿，晚上也睡得很好。
隔天，搭著接駁車去登山口，我憶起一年前爬奇萊南華時，自己根本沒想過會有爬玉山的一天。去年在天池山莊輕微高山症的辛苦，仍歷歷在目。
看著玉山登山口的石碑，我想著：「太好了，又要辛苦兩天了。」我們拍了幾張合照後，就向玉山前進。
這次加上我，有4個人來爬玉山，一位是姑姑、還有姑姑的兩位朋友。剛開始時大家都精神飽滿，沿途還東拍西拍，就算是不起眼的小草也給它來幾張特寫，姑姑也在旁說明那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特徵，就像導覽員一樣。
很快地，我們走到第一個休息點「孟祿亭」，孟祿亭是紀念一位名叫孟祿的先生在這段路不慎墜崖喪生而建的。我們一行人在這小憩了幾分鐘，便繼續上路。
登上玉山西峰，疲累但值得
走著走著，終於到了排雲山莊，我們休息一會兒後思考著要不要去玉山西峰。那時我的精神狀況不佳，外面也下起綿綿細雨，在種種負面條件下，我鼓起勇氣按下了「要」的按鈕。我到現在也沒有後悔，我知道我是不會後悔的，既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了排雲，為什麼不多走2公里爬一座百岳呢？大家也同意了我的決定，這段路也是我認為整段玉山行中最難熬的一段路。
之所以難熬，不是路難走，是我體力不支，走到西峰頂時，精疲力盡的我還在那邊小睡了一下，回程甚至走到闔上眼睛。現在回想起來仍心驚膽跳，還好沒有失足踩空。
好不容易回到排雲山莊，這種時候的晚餐總是特別好吃，排雲山莊比我想像中高級得多。儘管是通舖，睡起來也十分舒適。好了，今晚要好好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夜衝。
沒有手套的攻頂
不知道是誰叫我起床，一睜開眼，大家都忙著收睡袋。我收好睡袋準備攻頂，才發現少了一隻手套，肯定是掉在西峰上了，我很快就能體驗沒有厚手套的痛苦了。裝好熱水，繫好頭燈，沿著山屋旁的小徑向玉山頂出發了。
前半段都是走在森林中的Z字坡，路上多了不少碎石頭，使我的腳底不好受，不過我馬上就忘了腳上的痛苦，沉浸在用頭燈找飛鼠的遊戲之中。找著找著，我們脫離了森林，逐漸走進後半段。這段的石頭較多，植物從高聳的樹木變成矮小的樹叢，我的手也随著海拔高度升高而愈來愈冰冷。我們在風口休息了一陣子，此時太陽已漸漸升起，看著眼前的深谷，我總是會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句名言，希望不要發生意外。
離開了風口，離登頂也就剩一小段路了，我覺得這是玉山真正難走的一段，有許多大石頭和峭壁，是最「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地方，多數路段都要拉鐵鏈走，沒手套的我握著又濕又冷的鐵鏈，簡直雪上加霜，手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輕輕扶著繼續走。
走到一個人群密集的地方，沒錯，那就是海拔3,952公尺的台灣最高峰──玉山主峰。山頂上有人排隊拍照、有人帶隊唱歌、有人在旁休息，大家的心情都像贏得比賽般開心。
小動物「尋寶」之路
才剛說完天氣很差，突然，彷彿神仙降臨，霧都散了，留下金光閃閃的朝暾，這景象美翻了。此時有一隻岩鷚偷偷跳到我腳旁，因長期在人多的山頂，牠知道我們不會傷害牠，根本沒在怕，反而在等我掉下的麵包屑。
遠方的山丘還有人發現黃喉貂，別看牠天真呆萌的外表，人家可是冷血殘酷的殺手，專殺山羌。牠們會挖開山羌的臀部，吃裡面的臟器，難怪又名「羌仔虎」。那麼血腥的事情還是趕快跳過比較好。
朝暾、岩鷚、黃喉貂，加上登頂的喜悅，真是美好。可惜時光很快就過去了，我們要準備下山了。我們一路順遂，踏著輕快的步伐再回到排雲山莊，吃了碗麵後，再度背上包包，開始尋寶。
為什麼說是尋寶呢？因為下山的路好走，也沒有時間壓力，所以我開始找，有沒有特別的小動物。馬上我們就找到了一隻叫栗背林鴝的鳥。牠有黑色的身驅加上白色的眉毛，身上還有一條紅色線與黃色線，和黑色的身軀搭配起來挺像德國國旗的。接著上場的是酒紅朱雀，以紅色的身體得名，而且我們還找到一公一母，真不錯。然後就是眾所周知的金翼白鶥了，出了名的不怕人，發現牠時，還對著我手上的食物虎視眈眈，帶牠來都市一定能讓牠大開眼界。
看著路程中的里程碑，從8.5公里持續下降到0.5公里，我可說是愈走愈興奮，這次玉山之旅是個大豐收，不止成功登頂，也留下許多和動物們見面的回憶。
「痛苦都會忘記，留下的只有榮譽。」
爬了玉山，更深深體會這句話，從快凍傷的手指到登頂的歡心，這次旅行真的經歷好多。我會繼續走，直到再次望見玉山登山口的石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