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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堂民主進修課：民主不完美，但為什麼重要？從台灣到南非，寫下什麼民主奇蹟？
刊出日期 2024.03.01
【資深政治記者何榮幸的見證】
1992年，親歷4天3夜的總統直選大遊行採訪
「年輕人就是這樣，當你看到整個社會發生一些不公平不正義的事情時，你還是會忍不住熱血沸騰，」何榮幸從1991年開始採訪國民大會代表選舉，親身見證台灣民主選舉制度的變革。他回想1992年由民進黨發起的「總統直選大遊行」，遊行群眾不分長幼，大夥在忠孝西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坐下來，一坐就是4天3夜。「野百合學運後，台灣社會已經有很高的共識，我們應該一人一票選總統，但很多政治人物還是主張『委任直選』，就還是要間接選總統。大家上街頭就是為了爭取民主的理想，政治人物不改，台灣人民自己改。」何榮幸回憶當年的採訪經歷，至今仍歷歷在目。
以菜鳥記者之姿投身社會運動，何榮幸不分晝夜地全力採訪抗爭群眾，一有空檔就找餐廳寫稿，用傳真機把稿紙一張張傳回報社。當警察出動噴水車、強制驅離群眾，「當年的群眾遊行在警方以棍棒驅離時，記者如果跑慢一點，一樣會被毒打一頓，回家我媽就想說，當初叫你不要跑政治新聞你不要聽，」何榮幸苦笑表示，如今回想也覺得荒謬，究竟當年為何得這麼辛苦？但他堅定地告訴大小朋友，沒有經過這樣的苦痛與曲折，台灣不會有我們現在所見的政黨輪替，不會有像選舉這樣重要的民主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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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南非總統大選，黑人選民走一天一夜也要去投票
滿是荊棘的爭取民主之路，也發生在距離台灣一萬公里之外的南非。何榮幸在1994年採訪南非總統大選，當年南非惡名昭彰的種族隔離體制已運作40多年，在國際社會的施壓下南非總統戴克拉克（F. W. de Klerk）不得不廢除種族隔離政策，同時也啟動民主轉型，開放全體民眾直選總統。
「南非過去就是白人最大，白人住所有最好的地方、用最好的東西，黑人請你去住最糟糕的鐵皮屋、坐次等公車。」何榮幸親眼見證南非黑人族群離開鐵皮屋出門投票，路程短的走半個小時，長的甚至得花上一整天才能抵達投開票所，「南非第一次總統選舉是每個黑人都在走好久好久、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路去投票。」這過程深深觸動何榮幸，讓他不禁感嘆，原來選票的重量是這麼一回事。
若非黑人全都出來投票，即使南非開放直選總統、黑人族群的數量比白人多很多，黑人領袖曼德拉（Nelson Mandala）也不一定會當選。更難能可貴的是，當年南非原本的白人總統戴克拉克卻宣布，願意擔任曼德拉的副手，讓南非的民主化工程達到關鍵性的高峰。何榮幸肯定戴克拉克願意與時俱進、順應民主潮流，並反思台灣的政治現況：「如果台灣政治人物都是這樣子的風範，誰願意當誰的副總統、誰願意跟誰合作，其實台灣也不會是今天這樣內耗空轉的局面。這都可以給我們很好的啟示作用。」
【國家理論專家林佳和解釋】
民主是什麼？為何不完美制度必須存在？
除了第一線記者的採訪手記分享，平時大學生搶著修課、當天上午還在碩士班教書的政大法律系副教授林佳和也來到現場，從「民主是什麼？」到最即時的民主國家動態觀察，深入淺出地為現場大小讀者們上了一堂扎實的「民主課」。
「各位要了解21世紀的今天，世界各國的民主都面臨嚴重挑戰，台灣也一樣。嚴重的貧富差距、工作貧窮、世代剝削、國家內部與外部的安全問題，像《少年報導者》總監楊惠君提到，很多小學生在意中國問題，這些也都嚴厲地挑戰民主。」林佳和緩緩道出包括台灣在內的民主國家當前正面臨的危機。
隨著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各國都正面臨「低投票率」，並且大部分人關心政治，不再是上街抗議，而是鍵盤參與，惡劣的字眼在公共言論空間不斷增長，「政治過去就是表達我的意見，但很抱歉，時代不同了。30年前歐美政治學誕生1個名詞叫『政治冷感症』，既然政治兌現不了任何承諾，我就不必費心思關心。政治成為嘲諷的對象，不是改變的樞紐，只是另一種低級的娛樂。」林佳和這麼說道。
既然如此，民主為何重要？林佳和提到，所謂「民主制度」有3個重要的特徵：「政黨可以輪替」、「人民擁有政治自由權」及「政府擁有政治正當性」。儘管民主制度不代表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不代表不會有糟糕的結果，但，唯有民主體制才得容許社會上出現更多聲音、擁抱多元，每個人都能與他人表達意見。林佳和也引用英國已故前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曾說過的一句話：「民主是最壞的政府形式，你可以講出民主1,000個缺點，但我們找不出比民主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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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最後，針對民主國家的政治危機，林佳和與何榮幸不約而同地認為，台灣當前最大的挑戰會是社會如何尋求共識、互相和解且理解，「在對立的第一時間就要找答案，而我們做媒體的人就是要努力去打破『同溫層取暖』的現象，去撐出公共討論的空間。」何榮幸道出《報導者》的創辦理念。兩位也做出共同的結論：就是維持有品質的民主社會，選民必須更認真、對議題有更多元的了解。《少年報導者》總監楊惠君也提到，《少年報導者》長期致力於讓孩子參與公共領域，希望讓同學的意見能被社會看見，持續激發同學對公共領域的興趣。
更多台灣民主化歷程及世界選舉動態分析收錄在《少年報導者》專題《2024，一起選總統》，同時《少年報導者》小記者也出擊採訪三位2024總統大選候選人，點擊專題連結閱讀相關精彩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