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畫／王家琛）

從蒙娜麗莎到黃金馬桶，如今又是羅浮宮的皇家珠寶：關於藝術竊案的有趣歷史

刊出日期 202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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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星期天早上9點半，4名穿著螢光背心的男子駕駛著一輛卡車停到羅浮宮旁。他們迅速架起一座伸縮梯，登上二樓並切開窗戶，潛入阿波羅展廳（Galerie d’Apollon），接著拿出電動工具，從容地取走了9件精緻的館藏，他們的行動顯然經過縝密的策畫。
被偷走的藏品是法國皇室的珠寶，原屬於歐仁妮皇后（the Empress Eugénie），她是拿破崙三世（Napoleon III）的妻子，也是藝術贊助人。
而這也正是讓竊賊頭痛的地方──他們該怎麼處理這些珍貴無比的寶物呢？那些珠寶太過耀眼，根本不可能戴在身上，但想合法出售也行不通，因為它們的照片早就傳遍網路了。
對竊賊而言，最理想的做法恐怕是把珠寶拆解開來，熔掉貴金屬，再將寶石分開出售。
竊賊在騎機車逃逸時所遺落的那頂歐仁妮皇后皇冠，上頭鑲有8隻黃金雄鷹、1,354顆明亮式切割鑽石、1,136顆玫瑰式切割鑽石，以及56顆祖母綠寶石。換句話說，這是一批可以拆開單獨販售的珍貴寶石。
關鍵是掌握時機
對羅浮宮而言，任何一起竊案都是重大的打擊。館藏遭竊令外界質疑羅浮宮的安全系統，電子設備和維安人力皆然。案發當時，5名保全就在附近，他們立刻保護在場的遊客，警報器也確實響起，但整起竊案仍在短短7分鐘內完成。
竊盜的時機至關重要。
2019年，藝術家莫瑞吉奧．卡特蘭（Maurizio Cattelan）名為《美國》（America, 2016）的18K金馬桶作品，在英國的布倫海姆宮（Blenheim Palace）遭竊。竊盜的過程僅花了5分半鐘。這座重達98公斤且功能正常的黃金馬桶，就這樣被兩名男子迅速而高效地偷走（他們日後遭捕並入獄服刑）。以當時的金價估算，這件作品價值約為澳幣600萬元（約新台幣1.2億元）。
2020年，荷蘭辛格拉倫美術館（Singer Laren Museum）因新冠疫情關閉期間，梵谷（Van Gogh）的畫作《春日花園》（The Parsonage Garden at Nuenen in Spring, 1884）遭竊。經荷蘭藝術偵探亞瑟．布蘭德（Arthur Brand）調查，該畫於2023年底被尋回。
2017年，紐西蘭奧克蘭國際藝術中心（International Art Centre）展出的兩幅哥特弗里德．林道爾（Gottfried Lindauer）肖像畫，也在短短幾分鐘內遭竊。竊賊駕車衝撞拍賣行前窗，盜走了那兩幅價值約100萬紐幣（約新台幣1,751萬元）的畫作。5年後，透過一名中間人，畫作被尋回，且僅有輕微損傷。
尋回失竊的藝術品
1986年，澳洲維多利亞國家藝廊收藏的畢卡索（Picasso）名畫《哭泣的女人》（Weeping Woman, 1937）遭自稱「澳洲文化恐怖分子」（Australian Cultural Terrorists）的組織偷走，而館方兩天後才發現畫不見了。
兩個星期後，該畫作被放在史賓塞街（Spencer Street）火車站的置物櫃裡，由館方取回。這起竊案背後的動機是要提醒人們，維多利亞州藝術家缺乏資金支持的問題。不過，竊賊的真實身分至今仍是個謎。
1986年，澳洲西部新諾舍（New Norcia）本篤會修道院（Benedictine Monastery）的美術館，有26幅以宗教為主題的畫作遭竊。
竊賊的計畫相當拙劣──他們沒想到一輛福特獵鷹（Ford Falcon）根本塞不下3個男人加上一堆畫作。那些畫作被從畫框割下，表面受到損壞，其中一幅更是完全損毀。那些竊賊最終也被捕並遭起訴。
藝術品竊賊的下一步？
失竊藝術品被找回的可能性很低。雖然難以精確計算，但有人估計，全球失竊藝術品的尋回率可能只有10％。
畫作尤其難以轉手出售，畢竟你無法改變其外觀到不被認出的程度。
然而，像是黃金馬桶或是珠寶這類藝術藏品，其貴金屬和寶石還能被重新利用。時間會告訴我們，這批拿破崙時期的珠寶最終能否被尋回。
千萬別說不可能。羅浮宮毋庸置疑的鎮館之寶《蒙娜麗莎》（The Mona Lisa, 1503）就曾於1911年遭竊，並在兩年後被尋回。竊賊文森佐．佩魯賈（Vincenzo Peruggia）是在羅浮宮裡工作的義大利工匠，他在日後試圖販售該作時遭捕。
最近這起羅浮宮竊案凸顯了公共收藏品的安全問題。而諷刺的是，這些藏品原本正是為了確保安全，才被捐贈給博物館。
負責看守博物館藏品的多半是領取最低薪的員工，而他們卻得肩負如此沉重的責任。當預算遭刪減時，首當其衝的往往又是保全人員──舉例來說，新南威爾斯美術館（the Art Gallery of New South Wales）上週（編按：本文最初於2025年10月20日刊登。）才宣布將進行人力縮編。
在那天行竊的竊賊顯然清楚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也清楚行動的目的。雖然我們無從得知他們的真實動機，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些遭竊的珠寶是法國歷史的一部分，也是無可取代的至寶。這些珍貴的館藏遭竊令遊客失去了親眼觀賞這些珠寶的機會，不僅無法欣賞其獨特的美感與工藝，也無法體會它們在法國歷史中所乘載的意義。
不過，我也忍不住心想，法國人過去其實也很愛將別人的藝術品和珍寶占為己有。或許，這起竊案也是某種歷史的重演吧。
（閱讀英文版，請點：〈The Mona Lisa, a gold toilet and now the Louvre’s royal jewels: a fascinating history of art heists〉。更多主題的英文文章，請見《少年報導者》「英文新聞」。）
＊原文〈The Mona Lisa, a gold toilet and now the Louvre’s royal jewels: a fascinating history of art heists〉刊載於國際研究型非營利媒體《對話》（The Conversation）網站，已獲授權翻譯刊載。
The Conversation簡介
《對話》（The Conversation）是一家非營利媒體，2011年在澳洲成立。網站內的文章都是由學者和記者合作撰稿，他們將複雜的資訊轉化為易懂的文章，供社會大眾閱讀，是世界上非常著名的研究型新聞媒體。

常用關鍵字

# 國際 # 法國 # 英文新聞 # 藝術

誰幫我們完成這篇文章

潘妮洛普．傑克森（Penelope Jackson）

作者

查爾斯特大學社會工作與藝術學院兼任研究員。潘妮洛普．傑克森博士是屢獲殊榮的藝術史學家，著有4本關於藝術犯罪的非虛構書籍，包括榮獲澳洲與紐西蘭藝術學會2023年藝術寫作與出版最佳書籍獎的《The Art of Copying Art》（Palgrave Macmillan出版）。她曾擔任公立美術館館長與策展人，因其對藝術犯罪研究和視覺藝術的貢獻，於2024年獲澳洲國立大學的威廉．多貝爾爵士研究獎學金，並於2023年獲頒紐西蘭功績勳章。她現為查爾斯特大學兼任研究員。她的新書《UNSEEN: Art and Crime in Australia》（Monash University Publishing出版）將於2025年12月出版。 Adjunct Research Associate, School of Social Work and Arts, Charles Sturt University. Dr Penelope Jackson MNZM is an award-winning art historian. She has published four nonfiction books about art crime, including The Art of Copying Art (Palgrave Macmillan), which won Best Book in the 2023 Art Writing and Publishing Awards in the Art Association of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A former public art gallery director and curator, Jackson was awarded a Sir William Dobell Fellowship at the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in 2024 and was made a Member of the New Zealand Order of Merit in 2023 for her services to art crime research and the visual arts. She is an Adjunct Research Associate at Charles Sturt University. Her latest book, UNSEEN: Art and Crime in Australia (Monash University Publishing) will be published in December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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