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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王崴漢)

血癌男孩出席《人生的縫隙》紀錄片特映,醫療團隊:「你的勇敢,激勵了我們!」







《人生的縫隙》特映會由瑞信兒童醫療基金會與大亞電線電纜公司協力,現場133個位置坐無虛席,特映會最大的彩蛋是2天之前順利出院的主角吳嘉源,坐在觀眾席看紀錄自己的影片。映後座談時,主持人、《少年報導者》總監楊惠君介紹他上台時,現場響起熱烈掌聲,全場都是他的加油團,場面讓人動容。
影片播映後,嘉源也與《少年報導者》團隊記者鄭涵文、紀錄片導演林佑恩,以及台大兒童醫院團隊醫務社工蔡孟茹、呂立醫師及血液腫瘤科盧孟佑醫師座談。導演和醫療團隊分享了許多報導和紀錄背後的辛酸與不可思議的「巧合」。
《人生的縫隙》主角吳嘉源出席特映會,與《少年報導者》團隊成員楊惠君、鄭涵文及林佑恩一同分享影片製作背後的心路歷程。(攝影/王崴漢)
《人生的縫隙》主角吳嘉源出席特映會,與《少年報導者》團隊成員楊惠君、鄭涵文及林佑恩一同分享影片製作背後的心路歷程。(攝影/王崴漢)

看了報導,才知自己案例有那麼多「第一次」的意義

嘉源17歲確診血癌,因母親反對接受西醫治療,但他明確表達就醫意願,在台大兒童醫院、新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等單位的介入下,成為全台首位循兒少保護機制爭取醫療權的未成年病患。他也等到了健保首批CAR-T(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 Therapy,嵌合抗原受體T細胞療法)給付。
但紀錄嘉源的過程就和他的病情一樣波折。林佑恩說,嘉源病情時好時壞,讓他整個拍攝期都「戰戰兢兢」。他第一次約訪嘉源的時候,因為嘉源身體狀況不好而取消,再加上醫療場所涉及隱私問題,難以進入拍攝影像,他一度想:「哇,我真的有辦法完成這個影片嗎?」
後來,林佑恩觀察嘉源是一個喜歡murmur(低聲咕噥、喃喃自語)的孩子,想到紀錄片有一種類似「日記」的文體很合適,便決定教嘉源自己拍攝他的日常影像,運用這些破碎的私影像完成敘事的再建構。林佑恩認為,「很多細微的小訊息,可以透過他本人去拍攝、建構出來。」後來嘉源真的傳給他自己拍攝的雲端連結,「我每一個檔案仔細看完後,我自信地說,這個影片它可以成為一部短片。」
放映途中,不少觀眾被嘉源的抗癌日記感動得熱淚盈眶。(攝影/王崴漢)
放映途中,不少觀眾被嘉源的抗癌日記感動得熱淚盈眶。(攝影/王崴漢)
林佑恩是《報導者》前攝影記者,後投入紀錄片工作,由《報導者》專題報導廢墟裡的少年》的作品度日,獲得金馬獎最佳紀錄短片獎。林佑恩期待,《人生的縫隙》這部作品能讓大眾理解一個血癌少年眼中看到的世界,「由他自己去講他的奮鬥過程、癌症治療的日常。」
所以,嘉源不只是影片中的「被拍攝者」,也是「拍攝者」。他笑說,最早接受採訪和紀錄,是想可以留存一份「學習歷程」,也許對自己未來申請大學有幫助,「我也是看了報導之後才知道,我這個案例有這麼多的『第一次』,涉及兒童權益、兒保機制等多重難題。」嘉源認為,透過報導、紀錄片,讓這段故事分享給更多人知道,引發許多議題的討論,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漫長的紀錄過程,嘉源也把採訪團隊當成朋友,嘉源出院前在醫院進行預立醫療照護諮商(Advance care planning,ACP)討論時,也找來林佑恩當見證人。嘉源說:「我們比較像是朋友的感覺!」

母親提告、醫療團隊仍全力支持,當面致意感謝

鄭涵文則分享,嘉源是一個對未來很有想法的人,在治療過程中,他仍努力唸書、研究跟學測考試有關的資訊,把未來可控的事情做好 ,避免痊癒以後卻後悔沒有幫自己做足準備,「你就會知道這個人真的很想活下來。」
整個系列報導,鄭涵文訪談了超過20多位受訪者,採訪過程最讓她感動的就是,看見了嘉源一個人的背後,有一群人的支持。
楊惠君也說,血癌男孩教我們的事,就是「活著,就贏了!」但可以贏的關鍵,「除了嘉源這種堅強特質之外,其實要有很強大的安全防護網在台灣各個角落支持,才能夠讓這些生命往前走。」而台大兒童醫院、新北市家防中心都是嘉源隊友,政大附中、瑞信兒童醫療基金會等單位也一路相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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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會一起陪著你。」台大兒童醫院兒少保護醫療中心主任呂立在座談會上鼓勵嘉源。(攝影/王崴漢)
首映會當日最感動的時刻,就是嘉源和這一路上撐住他的主治醫師盧孟佑、呂立醫師、醫務社工師蔡孟茹和藝術治療師、心理師、床邊老師等完整團隊大會師,在他治療過程中,有些人對他的照顧與協助,他不一定都看得見。看到兒保中心的醫師呂立時,嘉源竟然是說:「呂醫師,您好!」因為他常聽見身邊的醫療團隊提到呂立醫師,但記憶中沒真見過他。
呂立隨即說,「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哦,我第一次看見你,(3年前)你在加護病房裡昏迷中。」他也打趣說,「你不記得我,表示我們台大兒童友善醫療做得不錯,那時沒有留下不舒服的感受。」
由於,嘉源的母親不支持他接受西醫治療,因此曾對台大提告。嘉源也藉昨天的首映會表達對醫療團隊的感謝,「我真的很感動,我媽媽對大家這樣,大家還這樣全力照顧我。」
呂立卻感性對嘉源說:「謝謝你給我們機會,也謝謝你給自己機會。」呂立也提到,幾年前有一名癌童母親拒絕就醫的案例,當時醫院雖通報兒童保護,最後仍無法順利挽回孩子的性命,這次嘉源選擇治療的積極與勇敢,也鼓舞了整個醫療團隊。
為了嘉源的案子,曾一天接上百通電話的蔡孟茹說,在接觸嘉源的過程,可以深刻感受到他「很想要活下來」的信念,所以這些工作上的辛苦對他來說都是值得的。嘉源也特別感謝蔡孟茹,在他身心狀況不好時能聽他說說心裡話,成為他良好的對話管道,並協助緩解一些問題和擔憂。
盧孟佑則表示,醫師的角色是影響病童能否存活的關鍵,這也是他作為兒科醫師的使命,他選擇走兒童癌症這條路的初衷,就是希望小朋友快樂長大。當主持人楊惠君問他,是否有想對嘉源說些鼓勵的話?家中同有孩子將升大學的盧孟佑話鋒一轉說:「今天記得交二階的學習歷程!」讓全場觀眾會心一笑。
放映當日,133個位置坐無虛席,包括一路陪伴嘉源抗病的台大兒童醫院、新北巿家防中心、政大附中等團隊和老師幾乎全員到齊。(攝影/王崴漢)
放映當日,133個位置坐無虛席,包括一路陪伴嘉源抗病的台大兒童醫院、新北巿家防中心、政大附中等團隊和老師幾乎全員到齊。(攝影/王崴漢)

健保署長:很高興,嘉源等到了健保給付!

事實上,守護嘉源的不只是各個醫療和社福機構,全台人民建立的全民健保也是隱形推手。因為嘉源使用的CAR-T療法高達819萬元,如果沒有健保給付,一般家庭根本無法負荷。
在百忙中到場支持的健保署石崇良署長提到,他這一年只看了兩部電影,一部是魏德聖導演拍攝的血癌家庭劇情片《BIG》、一部就是《少年報導者》的《人生的縫隙》。他在《BIG》首映上說,可惜片中主角「源源」沒能等到CAR-T便去當了小天使;他在我們的首映上看到嘉源可以使用健保給付CAR-T,很高興,「嘉源等到了!」他也向現場觀眾喊話:「健保願意當所有孩子的大天使,但是這個翅膀能夠長多大,要看大家的力量。」

血癌「學長」潘忠韋現場致意,喊話:我們一起加油!

片長半小時的紀錄片,放映過程中,很多觀眾感動落淚。5年前罹患血癌的前職棒選手、球評潘忠韋,是特映會現場中最能對嘉源感同身受的人,他二度接受骨髓移植後,才重回「人生打擊區」。他對嘉源分享了自己的心情,「看完影片覺得自己生命有很多地方和嘉源有重疊,像是許多治療的過程都一樣,看到你還能在病房裡可以做攻擊步(練習打排球),跳起來 ,我覺得你真的有很旺盛的生命力,你的病況常常很不可抵禦,還可以保持冷靜、有條理地面對,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他戲稱年輕的嘉源是「血癌少年」,自已則是「血癌中年」,也對嘉源表示,「我們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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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愛排球的嘉源當天也戴上印有熱血運動漫畫《排球少年!!》經典台詞「飛吧!」字樣的帽子,與紀錄片海報合影留念。(攝影/王崴漢)
特映會也有許多嘉源的好友前來,鄭翔云說,這兩、三年來聽聞嘉源抗癌過程中遇到的種種困難,自己身為友人卻幫不上忙,「是很無助的感覺」。不過,今天觀賞紀錄片後發現,其實有很多人在支持嘉源,「真的看到台灣的社會機構有在做事」。
台大醫院社工師胡善喻說,兒少保護有個很重要的概念叫「家庭維繫」,這部紀錄片最觸動他的是,可以看到嘉源在家中和母親相處的真實狀況。他解釋,在醫院裡,嘉源媽媽和大家的關係衝突,但從影片貼近看到媽媽對他的愛,「你會很認真去思考他回家之後和媽媽的關係是怎麼樣,對我來說那是家庭維繫的終極呈現。」
完成CAR-T細胞回輸後出院的嘉源,必須持續觀察,至少要追蹤5年體內細胞含量以及效果,才能確定是否治療成功。即將申請大學的嘉源表示,他想留在北部就學,以方便回診治療。他對資訊產業充滿興趣,也希望選擇相關科系。
 

【特別企畫】《人生的縫隙》紀錄片巡迴放映徵集中

由《少年報導者》團隊策劃、紀錄片導演林佑恩拍攝的《人生的縫隙》,由血癌男孩吳嘉源的視角,呈現一個男孩面臨疾病復發、親情考驗、直面死亡的感受。而在各種生命的考驗與不確定下,如何期待新藥與學測逆轉人生。片長30分鐘。
很歡迎機關團體、校園、企業、醫院、社福單位邀約與放映,讓更多人一起關注兒少醫療的社會面到醫療面,以及可能面對的多重難題。
黃色報導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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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冠伶
吳冠伶
文字、責任編輯
《少年報導者》編輯。成長過程中最喜歡用自己的雙眼、雙腳去探索世界的各種可能,相信文字是力量。
楊惠君
楊惠君
核稿
《少年報導者》總監。從沒有手機和電腦的時代開始當記者。記者是挖礦人、是點燈人、是魔術師──要挖掘世界的不堪,為喪志的人點燈,將悲傷的事幻化成美麗的彩虹⋯⋯常常會失敗,但不能放棄去做到。
王崴漢
王崴漢
共同採訪、攝影
《少年報導者》記者、攝影師。政治大學新聞學系畢業,以前喜歡做廣播,現在更常背著相機。沒有改變的是我對聽故事還有說故事的熱忱,以及追求友善社會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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