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牛津字典代表字】哥布林是什麼玩意兒?

「哥布林模式」(goblin mode)以93%的高票獲選為《牛津字典》2022年的代表字,或者應該說是代表詞,而這個詞彙,意指一種狀態或心態。

(【編按】哥布林模式在華文媒體多以「躺平模式」形容,沿用自中國近年來的新興現象及用語,意思是耍廢、擺爛。)

(作者/瑪格麗特.強森(Marguerite Johnson);翻譯/王立柔;設計/黃禹禛;審閱/孔思文;責任編輯/陳韻如


《牛津字典》對哥布林模式的定義是:

「一種理直氣壯的自我放縱行為,好吃懶做又邋裡邋遢,且常對社會規範或期待不屑一顧。」

哥布林模式之所以出現,是在回應疫情下的焦慮,以及重返「常軌」時遇到的困難,同時也是在挑戰社群媒體上呈現的各種難以企及的完美狀態。想像一下哥布林模式:穿睡衣去買菜、蹲馬桶講電話、嗑著外送卯起來追完一整部影集⋯⋯。

但莫名其妙被點名的哥布林是怎麼回事?哥布林究竟做了什麼,竟然跟如此反社會、自我放縱的人類行為扯上關聯?

重點是,哥布林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哥布林模式」(goblin mode)獲選為《牛津字典》2022年的代表字。

成群移動的兇惡生物

知名的英國民俗學家凱瑟琳.瑪麗.布瑞格斯(Katharine Mary Briggs, 1898~1980)認為,哥布林是邪惡、壞心眼的精靈,外型矮小醜陋,在豐富的英國民間傳說中特別容易發現牠們的蹤影。

就像超自然世界裡眾多的「神祕生物」同胞,如仙子、妖精和小精靈,哥布林也以頑皮狡猾聞名。也就是說,沒事最好離哥布林遠一點。

英國各地有不同種類的哥布林,像英格蘭西南端的康沃爾(Cornwall)就有「守寶妖精」,通常棲息在石塚或古墳裡。

守寶妖精是會成群移動的兇惡生物,喜歡守護特殊的物件,適合出沒在據說充滿海盜與走私販子且埋著寶藏這類的地區。

康沃爾還有一種叫「布卡」的哥布林,外號是「敲擊者」。布卡在錫礦礦山裡工作,住在附近巨大的洞穴、泉水或井裡。在康沃爾民間傳說中,布卡的形象眾說紛紜,在一些故事裡,牠們對人類礦工毫無興趣,但也有故事將牠們描繪成礦災、岩石滑動和崩塌的幕後兇手。

妖怪哥布林又是什麼?

屬於「妖怪哥布林」的妖精還不算太壞,對人類有益無害。妖怪哥布林比其他種類的哥布林更「宅」,通常會找到一間房子,搬進去之後就不走了。

人類會察覺到妖怪哥布林的存在,通常都是因為一些神祕且令人不安的聲響,或是肢體上的惡作劇,就像搗蛋鬼會做的事一樣。而如同所有的神祕生物,妖怪哥布林也是在被激怒或挑釁時最難對付。

最著名的妖怪哥布林大概是英國戲劇家莎士比亞的喜劇《仲夏夜之夢》裡的迫克(Puck)了,他在第2幕第1場由仙子介紹出場:

要是我沒有把你認錯,
你大概便是名叫羅賓好人兒的狡獪的淘氣的精靈了。
你就是慣愛嚇怕鄉村的女郎,
在人家的牛乳上撮去了乳脂,
使那氣喘吁吁的主婦整天也攪不出奶油來;
有時你暗中替人家磨穀,
有時弄壞了酒使它不能起酵;
夜裏走路的人你把他們引入了迷路,
自己卻躲在一旁竊笑;
誰叫你大仙或是好迫克的,
你就給他幸運,幫他作工:
那就是你嗎?

莎士比亞淋漓盡致地描繪出英國民間傳說裡的妖怪哥布林。迫克在劇中是一名搗蛋鬼、惡作劇鬼,喜歡驚嚇無辜的少女、讓牛奶變酸、故意替走夜路的人帶錯路。然而,迫克也會協助人類工作,有時候還會帶來好運。

譯按

這段翻譯引自1941年世界書局印行、朱生豪翻譯的《莎士比亞戲劇集》。朱生豪(1912~1944)與梁實秋並列華語世界最知名的莎士比亞劇本譯者,翻譯風格以意譯為主,避免逐句硬譯。至於近代台灣的莎劇翻譯,可參見台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與戲劇學系名譽教授彭鏡禧的譯注本,包括《哈姆雷》、《威尼斯商人》、《李爾王》、《量.度》。雖然彭鏡禧並未翻譯《仲夏夜之夢》,但在《細說莎士比亞論文集》中有深度評析。

另外,文中提到的迫克(Puck),正是採取朱生豪譯本裡的譯名,常見譯名還有梁實秋翻譯的「撲克」,台灣也有人會稱「帕克」。

複雜的形象

19世紀插畫藝術家約翰.迪克森.巴滕(John D. Batten)所描繪的哥布林形象。(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英國民間傳說有著各色各樣的哥布林形象,說明了哥布林的化身完全是亦正亦邪。有些哥布林天生具有敵意和惡意,有些哥布林則是難以捉摸,可好可壞,也有些哥布林只要不被惹毛就與人為善。

這麼說來,哥布林的形象相當複雜,既可怕又令人著迷。因此,哥布林也可以被視為人類「自我陰影」的象徵。

瑞士精神學家和心理分析師卡爾.榮格(Carl Jung, 1875~1961)主張,所謂的陰影是每個人都拚命隱藏和壓抑的心靈狀態。

陰影也可說是反社會的自我,是懶惰、不友善、放縱、充滿敵意且帶來傷害的那個自己。哥布林是「自我陰影」的特殊體現,而我們接納的可能是牠們最糟的型態,包括奇形怪狀的外表──還記得在黑暗的疫情期間,我們常常蓬頭垢面、渾身邋遢,隔好幾天甚至好幾週才會換洗一次衣服?

但榮格也在陰影中看到希望。陰影代表的是狂放不羈,代表的是我們享受肆無忌憚的自我表達,代表的是創造力。陰影是我們的一部分,讓我們得以對抗不公不義或他人的侮慢;陰影讓我們可以歡笑胡鬧;陰影讓我們記得拒當乖乖牌是多麼痛快的事情。

(閱讀英文版,請點:〈What is a goblin?〉。更多主題的英文文章,請見《少年報導者》「英文新聞」。)

*原文〈What is a goblin?〉刊載於國際研究型非營利媒體《對話》(The Conversation)網站,已獲授權翻譯刊載。

The Conversation簡介

《對話》(The Conversation)是一家非營利媒體,2011年在澳洲成立。網站內的文章都是由學者和記者合作撰稿,他們將複雜的資訊轉化為易懂的文章,供社會大眾閱讀,是世界上非常著名的研究型新聞媒體。

The Conver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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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強森 澳洲新堡大學的古典文學教授,專精於古代地中海文化研究,尤其關注涉及性別、性與身體的層面。她也研究女性主義、LGBTIQ歷史的當代討論及相關議題,更從事古典文學接受研究,聚... 了解更多 王立柔 1992年生,台大翻譯碩士學位學程畢業,從事新聞、翻譯等文字工作。 了解更多 黃禹禛 從新聞系半路出家的設計師,主要任務是把複雜的資訊變成好懂、好讀的圖像。轉化故事不太容易,但我會繼續努力! 了解更多 孔思文 任職於台大翻譯碩士學位學程。 帶著逐漸老花、散光加重的視力,學期間努力批改翻譯作業和碩士論文,寒暑假稍微得閒的時光則用來做做研究、寫寫論文。 享受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看... 了解更多 陳韻如 新聞系畢業後,就投入編輯這份工作,非常努力讓每一篇報導都美美的呈現在讀者面前,希望你也喜歡這篇文章。 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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