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與身體自主權

身體界線與性暴力:6本書陪你探索關係、情感與身體感覺

「性騷擾、性侵害與性霸凌的防治」是台灣兒少十分熟悉的學習主題,儘管學校賣力的宣導教育、家長的耳提面命,往往離兒少的生命經驗仍太遙遠。因為大人們總是在擔心「如果發生什麼事」,所以總是對孩子說:「絕對不可以」;在孩子心中,任何與性、身體、情感有關的事,都變成了「要是發生了,也不要讓大人知道」、「老師知道了,接下來家長也會知道」,焦慮與恐懼讓兒少對性的慾望與探索羞愧,也未曾真正思考自己期待怎麼樣的人我關係,更不曾探問自我的身體界線在哪裡。

介紹以下這6本繪本和讀物,書中談及愛情、性的各式疑惑與想法,包括了性騷擾、性侵害等重要議題,用字遣詞適合兒少自行閱讀,也非常適合親子共讀、班級共讀,不分年紀,一起充實情感教育與性教育必備知識,並建構正確的性價值觀。希望透過閱讀,讓各位小讀者們都能好好地談關係、談情感、談身體的感覺,也相信身邊是有值得信任、安心討論的成人,不會被限制提問與求助的可能性。

(文字/諶淑婷;攝影/黃世澤;設計/王家琛;核稿/楊惠君;責任編輯/陳韻如


《身體的界線:兒童自我保護繪本》:從生活小事落實對他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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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站起來,用自己的手指頭畫出看不見的身體界線!」

這本書一開頭,就提供了簡單、易懂的身體界線說明。

書中列舉了許多生活情境,例如:家人間的擁抱親吻、受邀搭乘某人的車、自己的物品被拿走、排隊遇到插隊等狀況,提醒讀者去辨別灰色地帶的存在。身體界線沒有絕對的標準,會因為對象、場域、時間有所變化,所以不要忽視內心一閃而過的猶疑,也不需要為了拒絕誰而感到抱歉,只要是自己的身體界線被破壞,或不喜歡某人的舉動,每個人都可以大聲拒絕。

作者也提醒,兒童都該建立一個「安全網」,可以由3至5名成人組成,其中一位最好不是家庭成員,在「安全網」裡的成人不會忽視兒少的求助,也不會認為孩子是在告密,他們會設法提供協助,改變兒少當下的處境。

討論身體界線,最怕擺錯重點,很多成人執著於要求孩子「保護自己的身體界線不受侵害」,卻很少要求孩子「尊重他人的身體界線」,因為成人日常所表現出來的,就是隨時隨處破壞孩子的各種界線。親子共讀這本書時,成人可以學習如何尊重孩子的自主權和選擇權;孩子們也可從日常生活裡學會尊重、選擇、積極地表達自己的「要」與「不要」。

《身體界線怎麼建立?》:認識「積極同意」,尊重別人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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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布瑞恩(Rachel Brian)在YouTube上的影片「同意喝茶與積極同意」「身體界線」 ,可以說是解釋「身體自主權」與「積極同意」的最佳網路教材。無論是幼兒園學生或成年人,都可以理解「即使你泡了茶,也不能強迫別人喝茶」的簡單道理。我們不會因為泡了茶沒人喝而生氣,也不能強迫對方把茶喝完,將這個比喻轉換成性關係,就能清楚何謂「積極同意」,而不是怪對方「你也沒說不要啊」。

瑞秋.布瑞恩幽默又犀利的觀點,在《身體界線怎麼建立?》一書中有了更全面清晰的說明。她鼓勵讀者,相信直覺,遠離讓自己感覺噁心的人,並把這些感覺不適的事情告訴可以信任的人。每個人都要練習表達個人意願,不用擔心誰因此生氣;也要學習聽到、聽懂、尊重別人的拒絕;若無法判斷對方是什麼想法,該做的不是「半推半就」或認定對方「欲拒還迎」,而是開口大聲問清楚,並同時檢視自己是否處於一個威脅或利誘的情境,製造出「不同意的同意」。

本書除了提供設定界線的方法,也提到支持朋友的重要性,如果有任何人看起來一臉為難,或是僵立在原地,那麼我們有很多方法介入,有時是直接勸阻,有時是找個藉口改變情境。最重要的是,無論自己同意或不同意,我們還是會有無法改變對方行為的時候,但這不是我們的錯,是不懂尊重的那個人,做了一件很壞的事。

《有真與有真》:面對兒童性暴力的重要態度

《有真與有真》,作者李琴䬁,譯者李煥然,聯經出版。(攝影/黃世澤)

《有真與有真》是韓國作家李琴䬁因女兒親身經歷而寫下了的故事,本書主角為兩個都名為「有真」的女孩,同時間在同一所幼兒園遭遇了性暴力,國中時再度相遇的兩人,對於那樁性暴力事件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記憶。

一位「有真」在事發後,不斷被媽媽安慰「我愛妳」、「不是妳的錯」,當她回溯起這件事時,能坦然地說:「要是有個人走在路上,被一條瘋狗撲上來咬了一口,難道是被咬的人的錯嗎?是瘋狗的錯才對呀。」另一個「有真」卻僅有模糊的印象,媽媽用力刷洗她的身體,當她痛到哭時,還被媽媽打了一巴掌,從此她認定這件事不能說,而她也成功遺忘了那段記憶,長成了把傷疤揣在懷裡的青少女。

李琴䬁想告訴讀者,面對兒童性暴力,比起深究孩子的傷痛或討個公道,成人更要注意自己的情緒反應,讓孩子知道不會因此失去自我價值,更不該被質疑「為什麼不求助?」或是「為什麼當下不說?」只需要真心為受害的孩子感到心疼、給予支持就好,因為受害者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天堂倒著寫》:沉默並非「沒有不喜歡」,說出真相,整個世界都會傾聽你

《天堂倒著寫》,作者金柏莉.布魯貝克.伯萊德利(Kimberly Brubaker Bradley),譯者謝孟蓉、江坤山,未來出版。(攝影/黃世澤)

作者金柏莉.布魯貝克.伯萊德利(Kimberly Brubaker Bradley)幼時曾遭受性侵害,她比誰都清楚,兒童性侵害之所以難以開口,是因為兒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力量保護自己,甚至會害怕自己可能是做錯事,才會遭遇到壞事。

她在這本青少年小說一口氣放入了兒童虐待、性侵害、寄養兒童、校園性霸凌、積極同意等5大議題。主角為16歲的姊姊阿思與10歲的妹妹阿真,阿思在知道朋友知曉自己的遭遇後,選擇斷絕聯絡,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同時間,阿真在校園裡遭遇男同學性霸凌,希望其他受害女同學一起站出來抗議時,女同學卻回答:「我不想要你幫我打我的仗,這是我的事,⋯⋯而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阿真還是選擇說出來,因為她知道,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也會繼續發生在自己或下一個人身上。她警告男同學說:「你永遠都不可以再碰我,不准在沒有我的同意下以任何方式碰我。」她展現了「積極同意」的意志,就算招致對方取笑、繼續欺負,但阿真勇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把性騷擾當玩笑」是許多女性的集體傷痛,幾乎從第二性徵開始發育後,就時時感到不安,遭受到大大小小的騷擾或侵害,女性身體彷彿是一種好笑的遊戲或進入男孩團體的門票,而男性也習慣把女性的沉默解釋為「沒有不喜歡」,一旦女性開始訴說(例如「#MeToo運動」)就要忍受各種質疑與嘲弄。

若這個社會能夠同理加害人只是搞不清楚身體界線、模糊了情感的邊界,或是有什麼奇怪的盲點,那更該花上數倍的力氣,去理解受害人為什麼說不出口,因為再怎麼去鼓勵做錯事的人,也不會改變他造成傷害的事實。

《這不是沒關係:20則性暴力受害者的圖像故事》:正視各種可能的性暴力,避免下一次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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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已經無法否認,真實世界沒有超級英雄也沒有泰坦巨獸,卻有太多自以為多情浪漫、違背他人自主意願的加害者存在。本書呈現了各種受害案例,例如約會暴力,或是PUA的情感關係(包含著暴力、歧視、貶低,甚至是操控他人的手段)、酒後性侵、跟蹤騷擾、言語性騷擾、恐怖情人等。

施加性暴力的人可能是配偶、男女朋友、同學、朋友、陌生人,被施暴的人可能是未成年女孩、中性打扮的女性,也可能是名男性。到底被騷擾是不是個人太軟弱、不懂得拒絕?或是把「小事鬧大」?甚至如書中所寫「我知道你也喜歡」、「該懂事一點」、「好好享受就好」?當然不是!即便受害者沒有激烈反抗,或之後又與對方仍維持關係,這個社會都不應該檢討受害者,忙著審查服裝與行為是否符合「完美受害者」形象。

性暴力的出發點不是出於愛,也不是因為性讓人愉悅或滿足,而是充滿惡意的傷害,試圖摧毀受害人的意志與個人價值。加害者相信,自己站於權力結構的高處,無論那是性別關係、職場位階、身分地位、校園環境等,各種狗屁倒灶的理由,讓他們深信自己握有傷害人的權力,而且很難坦承錯誤,說不定還自覺委屈呢!

要對抗這種人,我們必須介入任何可能發生性暴力的狀況,例如阻止老師或同學開性玩笑、拒絕不經同意的「友善觸摸」。不要害怕自己不夠幽默,沒有任何的人際關係、團體目標或國家大事,需要犧牲誰的身體自主權。當愈來愈多人認為「這不是沒關係」,這件事就會很有關係,值得大眾重視並改變。

《爸媽的第一本不尷尬性教育指南》:當孩子感到好奇,就是性教育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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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獲得更多正確有用的性教育知識,卻從父母或老師那得不到解答的你;抑或反過來,自認性教育基礎是零,被孩子問倒的家長或老師,都會需要這本《爸媽的第一本不尷尬性教育指南》。這是一本適合自學,也能夠團體討論的知識工具書。

本書開宗明義強調「性很自然」,也不是專屬於成人的事,當孩子開始對性好奇,就是進行性教育的好時機。不用強調「爸爸教兒子、媽媽教女兒」的刻板印象,性教育是全家一起的共同教育,讓孩子遇到性方面的疑問時,知道身邊有人可以討論;當孩子不想談的時候,成人也要給予尊重。

關於性教育,很多人先入為主認為是「性行為教育」,其實全方位性教育還包括讓青少年煩惱的體毛、穿內衣、勃起、夢遺、月經、外貌焦慮、情感關係等議題。閱讀時,必須先去除「性涵義」的視線,才能對自己或他人身體有正確適當的認識。

書中也針對性暴力詳細說明,屏棄傳統「保護自己」的觀念,強調最徹底的防治措施是「任何人都不要變成加害人」,父母與其擔心孩子受害,更要努力教育孩子不要成為侵害他人的加害者,最有效的做法就是讓孩子建立正確平等的性價值觀。

所以成人必須以身做則,改變自己對性的想法,練習用適當的方式與話題,和孩子展開性與身體的討論,讓孩子在可能遭遇性騷擾、性侵害與性霸凌時,能快速敏感察覺自己的身體界線不被尊重,而他們有權利不遭遇這種事,也不讓別人有此遭遇,如此才能真正塑造沒有性暴力的友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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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淑婷 曾任報社記者,現為「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現為性平教育、兒童性教育推廣講師,參與「台灣生育改革行動聯盟」、「不會教小孩行動聯盟」,關心兒童權益與未來生活環境。著有《有... 了解更多 黃世澤 相信影像是普世語言,努力以攝影與人溝通、講述故事,追尋意義。 了解更多 王家琛 設計系畢業的插畫及手刺繡工作者,喜歡將生活中的見聞以不同媒材紀錄。理性設計;感性創作。透過雙手把模糊的感知化作具體圖像進行溝通,引導觀者走進故事。 了解更多 楊惠君 從沒有手機和電腦的時代開始當記者。記者是挖礦人、是點燈人、是魔術師──要挖掘世界的不堪,為喪志的人點燈,將悲傷的事幻化成美麗的彩虹⋯⋯常常會失敗,但不能放棄去做到。 了解更多 陳韻如 新聞系畢業後,就投入編輯這份工作,非常努力讓每一篇報導都美美的呈現在讀者面前,希望你也喜歡這篇文章。 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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